老连把菸头扔泥里,脚底碾灭,长吐口气:“开门。”

他又补两句:“先搜身,东西全登记,算你们的口粮。新来的男人,今晚开始守夜,老人小孩先不算。”

铁门哐当一声,大开了。

门外的人明显鬆了口气,有人蹲下捂脸。抱著孩子的女人抬头,眼里泪汪汪,却朝门里弯腰道谢。

徐强走在最前,走到於墨澜跟前停下,伸出手,他掌心的老茧厚得像层壳。

“谢了,兄弟。”他声音有点哑,但带著热乎劲。

於墨澜握住,那手劲大,却没使蛮力。

“该我谢你。”於墨澜看著他眼睛,“你知道分寸,拿捏得准。”

徐强嘴角扯了扯,胡茬下的笑很浅:“这不比前些日子了,不知道分寸的,早躺路边了。”

新来的人被分到操场边,男人们立刻干起活,竹竿是从后山砍的,塑料布自己带的,拉得平平紧紧,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常年下地的。女人们抱著孩子蹲一边,轻声哄著,顺手收拾东西,没人閒著。几个老人坐上台阶喘粗气,手上却没停,帮著择野菜,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吵到人。

中午开饭,大锅米汤稀得能照出影子,多二十多张嘴,水线一下降一大截。

王婶盛粥时有人忍不住嘀咕:“凭啥新来的也吃咱们的?咱们自己都快喝西北风了……”

这话飘进徐强耳朵。他立刻站直,冲王婶摆摆手,声音不大,但周围都能听见:“婶儿,今天我们先不吃。把我们带的红薯干倒进去,给孩子们多添点底吧。”

他弯腰拎起一袋,扯开袋口,倒了大半进去。红薯乾落进汤里,沉底,过了会飘出股淡淡甜味。

抱怨声一下没了。有人低头喝粥,耳根红了。

下午,雨只剩雾气,湿得人骨头疼。

於墨澜过来帮忙搭棚,递过一根捆好的竹竿。徐强一把接住。

“兄弟,你在这儿说话挺管用。”徐强低声说,手里锤子往地面钉著竹竿,咚咚响。

於墨澜蹲下固定竹竿底:“没人真管用。大家都饿著,饿狠了,啥道理都不顶事,活下去才算数。”

徐强没停手,锤子一下一下:“你不一样。我感觉你看事看得远,看得透。”

於墨澜抬眼看他,没接话,只看见他虎口那道深疤,旧得发白,从手腕蜿蜒上去。

徐强顺他视线,低头看了看手,笑了笑:“修收割机那会儿,被刀片拉的。血喷了一地,差点废了这手。运气好,保住了。”

於墨澜也笑笑:“现在还能喘气的,都是运气好的。”

徐强点点头,又敲了两下钉子,才开口:“你们这儿……以前是学校?”

“嗯,刘庄小学。”於墨澜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也是灾后来的,现在就剩这些人。”

徐强沉默片刻,锤子停了停:“我们镇上……旁边有个幼儿园,全淹了。”他声音低下去,“我闺女……在那儿上学。”

於墨澜没接话,只把手上的竹竿固定得更牢。

过了一会儿,徐强又说:“南边路上碰见过两拨人。一拨在桥头抢东西,打得头破血流,我们绕远路躲了。另一拨人少,看我们人多,没敢上来。”

於墨澜点点头:“走到这都不容易。”

徐强看了他一眼,眼里多了点暖意:“总得有人稳住,不然全散了。你呢?看你不像本地人。”

“以前在临江上班。”於墨澜简单答,“那边的人都跑了,没有官方救援,听不到消息,撑不住。”

徐强“嗯”了一声,没再问,两人又安静干活,只剩锤声和雨声。

晚上,新来的男人自觉分成三班守夜。老连没排於墨澜,让他回去歇。

於墨澜躺在硬纸板上,听楼下盆子叮噹作响,孩子哭两声很快被哄住。他听见徐强在楼下安排班次,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楚,没人顶嘴。

林芷溪抱著小雨靠过来,小声问:“你今天站出来担保他们,要是以后出岔子……”

“不会。”於墨澜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徐强的身影在火把旁站得直直的,“他这人挺稳当。再说了,小雨需要他们的药。”

林芷溪安静了一会儿,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你好像挺信他。”

於墨澜没马上答,过了好几秒,才低声说:“他眼里还有底线。至少眼下,还能信一信。”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我们也需要人手。明天我们也出去吧,这楼眼见要塌了。”

林芷溪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抱紧小雨。

小雨在睡梦里动了动,小手抓著她衣角,呼吸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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