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他怎么可能忍心六年不管不顾?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手腕上机械秒表的滴答声。
白静静脸上的那点残留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但並没有出现顾大力预想中的惊愕、愤怒或是质问。
她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精心修剪过的眉梢,那是一个混合了讶异和思索的表情。
她后退了半步,重新靠坐在办公桌边缘。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这是一个既放鬆又带著审视意味的姿態。
“丟失了记忆?”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甚至带著点医生询问病情的专业口吻,“关於新婚夜的?全部,还是部分?”
她没问为什么现在才说,也没立刻质疑这说法的真实性,而是直接切入“症状”本身。
这种反应,奇异地让顾大力绷紧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丝。
他需要这种理性,需要有人帮他分析这团乱麻。
“应该是……全部。”顾大力声音低沉,带著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艰涩,“我一直以为,那天晚上我喝多了,什么都没发生。直到……”
他顿了一下,避开白静静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直到你昨晚在电话里提到,她身上可能有个……护身符的印记。”
“哦?”白静静轻轻应了一声,尾音上扬,带著探究,“那个印记,让你想起了什么?具体的画面?感觉?还是只是一种……模糊的关联?”
顾大力摇头,眉头紧锁:“不是具体的画面。是……一些感觉。碎片。很乱,很热……”
他有些难以启齿,那些关於体温、触感、气息的碎片,在一位他尊重且正在交往的女性、尤其还是一位医生面前,实在难以详细描述。
他只能笼统地说,“还有一些……我以前从来没记起过的东西。就在昨晚,突然冒出来,然后我就……头疼得晕了过去。”
白静静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她的目光落在顾大力脸上,观察著他眉宇间的痛苦、困惑,以及那深藏眼底的一丝脆弱。
这个男人,在她面前一向是强悍的,甚至是有些笨拙的直率,偶尔发脾气也像困兽,但內核是稳定的,是她认为自己可以理解和把握的。
此刻,这种稳定显然被打破了。
一个因为战伤和应激,可能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和轻微解离性遗忘的军官,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关於一段重要亲密关係的记忆……
白静静的大脑飞快地运转著,从专业角度分析著各种可能性。
这並不罕见,尤其是对於顾大力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心理创伤深重的人。
记忆紊乱、碎片化、甚至被压抑或扭曲,都是可能的。
“大力,”白静静的声音放得更柔和了些,带著安抚的意味,“你先別急,也別自己嚇自己。记忆是很复杂的东西,尤其是涉及到酒精、重大事件和……潜在的创伤后应激。出现偏差,甚至完全遗忘某段不愉快的经歷,在临床上是存在的。”
她巧妙地將“新婚夜”定义为“可能不愉快的经歷”。
这是一种明显的引导,也是她基於自身立场和认知的推测。
一场没有感情的包办婚姻的新婚夜,对顾大力而言,或许本就是不愿回想、甚至潜意识排斥的。
“可是……”顾大力抬起头,目光与她对上,那里面的挣扎清晰可见,“如果我真的忘了,如果……那晚並不是什么都没发生,那铁妮……”
“铁妮?”白静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你是说,你怀疑铁妮可能是你的亲生女儿?因为……你可能遗忘了圆房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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