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到她清醒后,大脑这个『总开关』自动把连著这个『画面』的那根『感觉线』给暂时掐断了,甚至把这个『画面』单独锁进了一个黑屋子里,不让它出来。

所以她记得其他所有事,唯独『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关於你爹的这个『画面』了。

这是一种……嗯,心理上的自我保护,不是硬体坏了。”

硬体坏了……和感觉太疼了,自我保护……

铁妮静静地听著,小脸上的困惑渐渐被一种沉重的、与年龄不符的明悟所取代。

她看看爹紧抿著唇、下頜线绷得死紧的侧脸,又看看紧闭的病房门。

爹忘了,是因为“硬体坏了”,是病了。

可气,但不是故意的。

娘忘了,是因为“感觉太疼了”。

疼到身体自己选择了忘记,来保护自己不再疼。

那……是谁让娘这么疼呢?

答案不言而喻。

铁妮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轻轻攥了一下。

有点闷,有点酸,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她当然知道爹不是故意的,爹后来也后悔了,拼命想补偿。

可是,娘受的苦,娘心里的疼,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不会因为爹“不是故意”或者“后来后悔”就消失不见。

现在,这疼甚至让娘把爹整个人都从记忆里抹掉了。

她忽然有点不敢看爹了。

心里那点因为爹看清白静静真面目、果断保护娘而生出的崇拜和依赖,悄悄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阴影。

爹是英雄,是疼她的好爹。

可对娘来说……爹曾经是……带来最深伤害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小小的心灵感到一阵混乱和无所適从。

她该怪爹吗?好像不该,爹病了。

她该心疼娘吗?当然应该。

那她对爹的感情……会不会因为娘忘了爹、因为爹曾经让娘那么疼,而有一点点……不一样了?

铁妮低下头,看著爹给自己买的新鞋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不再像刚才听到娘身体无大碍时那么单纯的高兴。

周主任和苏白没有察觉到孩子细腻的心理变化,他们还在就杨小芳后续的治疗方案进行沟通。

顾大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医生关於“心因性障碍”的解释带来的巨大衝击和自责中,也没有注意到女儿异常沉默。

只有苏白,在偶尔瞥向铁妮时,看到她低垂的小脑袋和紧抿的嘴唇,心中微微一动。

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这孩子內心正在经歷的、无声的风暴。

检查结果算是好消息。

但病房內外的空气,却因为不同的原因,依旧沉重。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將沉默的三人身影拉得很长。

病房里,杨小芳静静地睡著,眉头舒展,仿佛真的暂时隔绝了所有痛苦的来源。

而病房外,新的心结,正在最意想不到的人心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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