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坐以待毙。”苏沐晴做出了决断,“既然摆脱不了,那我们就主动『接触』一下。但必须做好最坏的战斗准备。”
她看向林燁:“能不能设计一种特殊的『规则探针』,不进行攻击,而是携带一段『询问』或『表明身份』的加密信息,反向发送给跟踪者?信息编码儘量使用『种子库』或『烙印』中提取的、可能通用的古老协议格式。”
林燁思考片刻:“可以尝试。但对方如果怀有敌意,可能將这视为挑衅或攻击前兆。”
“风险必须承担。”苏沐晴道,“总比一直被一个未知的、高技术的幽灵跟在身后要好。至少,我们要尝试弄清楚它的意图。”
林燁点头,立刻著手设计这种特殊的“通讯探针”。他使用了从“烙印”协议中解析出的部分基础交流框架,以及“种子库”日誌中提到的一种古老的、用於跨文明初步接触的“安全问候协议”模板。信息內容简洁明了:“未知的观察者,我们是『守望者密钥』继承者文明,遵循『庇护』协议,正在进行和平的探索航行。请表明你的身份与意图。”
探针被发射出去,沿著信號源的方向,以亚光速飞行。它將在几天后抵达信號源大致区域並释放信息。
等待回应的日子格外煎熬。全舰保持最高警戒,所有武器系统和防御协议待命。
四天后,探针传回了微弱的信號——它已经被触发,信息已释放。但目標没有回应任何信息。
然而,“织网者”监测到,在探针触发后的下一个十二小时周期,那个跟踪信號消失了!
不是移动,不是隱匿,而是彻底的、从所有传感器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走了?”凯琳娜有些不敢相信。
“或者,是转换成了我们更加无法探测的模式。”林燁没有放鬆警惕,“持续监控,提高传感器灵敏度。”
又过了三天,信號依旧没有出现。
似乎,那个神秘的跟踪者,因为他们的主动“询问”而暂时离开了,或者隱藏得更深了。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那个能够无声无息、如影隨形跟踪他们这么久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是友是敌?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去?
“继续前进,保持最高级別警戒。”苏沐晴下令,“不管它是什么,我们的目標不变——抵达『静謐港湾』。”
星舰重新调整到最佳巡航状態,沿著航道继续前行。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他们遥远到无法想像的、某个无法用三维坐標描述的“规则夹层”或“高维观测点”中,那个“跟踪者”——或者说,那个“跟踪系统”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感知节点”——正在將过去几个月收集到的关於“希望之星”、关於林燁的“原始码”波动、关於楚风“烙印”与“收割者”污染共生的异常数据,打包、加密,发送向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核心”的坐標。
数据流的末尾,附带著基於“安全问候协议”触发而產生的、极其简短的逻辑判断:
**【目標已具备基础规则感知与初步交流意图。行为模式符合『庇护派』继承者特徵。『编译者』传承活跃度:中等。异常共生现象持续观察中。】
**【未检测到直接威胁『仲裁网络』核心协议行为。】
**【根据协议『观察者守则-7』,暂停主动追踪,转为『標记』与『定期扫描』模式。】
【目標最终目的地预测:『静謐港湾』区域。关注等级:维持。『最终筛选』协议相关变量权重:微调+0.0001。】
冰冷的评估与记录,在无人知晓的层面完成。
“希望之星”上的眾人,只是隱约感觉到,那如芒在背的窥视感似乎消失了,星空仿佛又恢復了它亘古的“寧静”。
然而,真正的寧静,或许从未存在於这个充满未知、衝突与评估的宇宙之中。
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了“观察者”的近距离聚焦圈,但依然在某个庞大的、冷漠的“视野”之內,如同显微镜下的微生物,其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记录、分析,並纳入某个关乎宇宙文明命运的、宏大而残酷的方程式之中。
航行在继续。
而在楚风那深沉无梦的意识深处,那层由林燁构建的、脆弱的“调和协议”缓衝膜,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因为外部“跟踪者”的规则扫描残留波动的轻微刺激,以及时间的流逝,悄然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痕之下,银白色的星海与暗红色的涡流,似乎都微微躁动了一下。
一场更激烈的风暴,或许正在那看似平静的沉睡之下,缓缓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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