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为原本就迷雾重重的世界,又增添了一抹诡譎的色彩。但眼下,他们无力深究。
“明白了。我们会留意。”艾拉將这条信息记在心里。
告別时刻到来。在设施意识的引导下,眾人回到了垂直通道的底部。反重力场启动,他们开始匀速上升。
回头望去,那巨大的水晶结构和沉睡的守望者休眠舱,在银蓝色的冷光中渐渐缩小、模糊。这个埋藏於冰渊深处的古老前哨,如同一个沉默的墓碑,也像一个尚未熄灭的火盆,在无尽的寒冷与黑暗中,坚守著早已被遗忘的使命。
穿过通道顶部的能量膜,重新回到冰面。外面的风雪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他们来时的足跡早已被新雪覆盖。那开启通道的钥匙凹痕处,冰层已经重新“冻结”(实质是能量屏障恢復),看不出任何异常。
艾拉將钥匙收回符文盒。盒子的封印已经恢復,钥匙也恢復了平静,只是艾拉能感觉到,自己与这把钥匙,以及遥远彼方那个“仲裁者之眼”设施之间,多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確实存在的长效连结。
找到留在原地的冰橇,检查无误后,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目標明確:海岸线,“碎冰湾”,寻找渡海工具,然后驶向迷雾海中的“绿洲”。
有了更精確的坐標和“绿洲”內部信息,眾人心中多了几分底气,但同时也对那片未知海域和可能存在的“海渊之子”文明,抱有更深的警惕。
与此同时,在他们脚下八百米深的冰渊之中,“仲裁者之眼”的监控阵列,將其有限的感知投向星球的能量背景噪音深处,尝试捕捉那惊鸿一瞥的、名为“林燁”的跨维度信號残留。而水晶结构內,被重新压制的“觅踪者”碎片,则在最深处,散发著怨毒而隱晦的波动,如同投入静水的一颗毒种,缓慢地扩散著它的污染与呼唤……
三天后,“碎冰湾”。
正如老凯尔所说,这里是一个被巨大冰川环绕的半冻港湾。冰层与海水犬牙交错,漂浮著大大小小的冰山和碎冰。岸边散落著一些腐朽的木结构残骸和锈蚀的金属部件,是过去冒险者营地留下的痕跡。寒风凛冽,带著海腥味和冰碴。
他们找到了一艘还算完整的船只——或者说,一艘船的骨架。那是一艘中型-sized的、有著奇特流线型船体和金属加固结构的破冰探险船,半沉在靠近岸边的浅水冰层中。船体破损严重,桅杆折断,但主体结构似乎还算坚固,最重要的是,它的核心动力系统——一台结合了蒸汽锅炉和初级符文能量转换装置的混合引擎——在经过索林和格里姆的仔细检查后,认为有修復的可能。
“需要更换部分管道和密封件,符文迴路需要重新刻画至少三分之一,燃料……我们携带的浓缩冰髓能量棒可以替代一部分,但还需要大量可燃物,比如……木材?”索林皱著眉头。
“这附近有少量耐寒的矮灌木和苔原植物,但不够。”老凯尔观察著环境,“可能需要拆解一些营地的废旧木料,或者……猎杀一些海豹、鯨类,获取脂肪作为燃料补充。”
“灰烬”自告奋勇带人去搜集燃料和可用零件。洛根和格里姆开始尝试將船体从冰层中拖拽出来。影牙和夜梟负责警戒——这片靠近海洋的区域,可能出现冰原上没有的生物威胁,无论是自然的还是……被污染的。
艾拉和莉亚娜在相对安全的营地废墟中,整理物资,同时艾拉再次尝试与钥匙沟通,核对“绿洲”的坐標和抵达路线。根据老凯尔对海流的经验和星图標註,“绿洲”所在的岛屿位於迷雾海外围,正常航行(如果他们的破船能修好)大约需要五到七天,前提是不遭遇恶劣天气和海怪——后者在迷雾海传说中几乎是標配。
修復工作持续了两天。期间他们遭遇了几次小规模威胁:一群被“归零”轻微污染、变得极具攻击性的冰原狼;一只试图从冰水下偷袭的、长满骨刺的变异海豹;还有一次诡异的、仿佛能扰乱心智的浓雾短暂笼罩港湾,雾中传来似有似无的哭泣声,被莉亚娜的净化仪式和眾人坚守心智驱散。
最终,破船被命名为“破浪號”,勉强恢復了航行能力。引擎能提供不稳定但確实存在的动力,配合风帆(用备用帐篷和兽皮临时赶製)和冰橇上拆下的部分转向符文,应该能在相对平静的海面上航行。
起航日,天气难得放晴。虽然远处迷雾海的方向依然被灰濛濛的雾气笼罩,但近海视野清晰。
九名队员站在经过简单修补的甲板上,回头望向渐行渐远的冰原海岸线。那片银白的世界,是他们的故乡,如今已成为身后需要守护的烽火。
“扬帆!启动引擎!目標,正南偏西,迷雾海『绿洲』岛!”影牙站在船头,独臂指向南方。
“破浪號”发出隆隆的、仿佛隨时会散架的声响,劈开碎冰,缓缓驶离港湾,投入冰冷而未知的浩瀚海洋。
前方,是传说中吞噬了无数船只与冒险者的迷雾之海。
而在更遥远的、超越他们理解的维度层面,那道微弱的、承载著“编译”、“解构”、“原始码”与“林燁”標识的信號涟漪,如同投入无尽深潭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波纹,正在以人类无法感知的方式,缓缓扩散,或许终有一日,会与这个星球上挣扎求存的火种,產生意想不到的交匯。
新的航程,亦是新的篇章,在波涛与迷雾中,徐徐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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