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瑟尔向阿洛微微頷首,他的眼睛是深绿色,如同最幽静的海藻森林,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陆上的朋友,我聆听了汐痕的转述。『绿洲』的故事和你们面临的威胁,令人关切。我期待与你们的领导者会面,並亲眼见证那片土地。”
阿洛连忙回礼。他迅速收拾好自己的少量物品,登上了那艘“剑鳞號”。这艘生物艇內部空间不大,但布置简洁高效,座椅似乎是由某种弹性生物材料构成,贴合身体。艇壁是半透明的,可以隱约看到外部海水的流动。没有明显的操控装置,波瑟尔只是將手放在艇首一块发光的水晶面板上,“剑鳞號”便悄无声息地启动,划破海水,驶出凹洞,向著来时的方向——西北方的“绿洲”疾驰而去。
速度果然极快,而且异常平稳安静,几乎感觉不到顛簸和海水的阻力,仿佛融入了海洋本身。阿洛注意到,艇体外偶尔会流过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膜,似乎提供了某种隱形或干扰效果。
回程的路上,阿洛与波瑟尔进行了简短的交流。他了解到,“海渊之子”文明歷史悠久,主要以巨大的“活体都市”(如“波澜殿”)和分散的深海聚居点为依託,发展出了独特的生物共生科技和精神共鸣文化。他们与海洋中的许多智慧生物共存,並守护著一些上古遗留的、与星灵有关的深海遗蹟和“摇篮”节点。他们对“归零”污染(他们称之为“腐化”或“熵增之毒”)有著深刻的认知和强大的抗性,但通常选择深藏海底,规避正面衝突,除非威胁到他们的根本棲地或守护的遗蹟。
波瑟尔对“起源之钥”和艾拉的能力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也对母巢吞噬星灵遗骸並產生异变的现象感到担忧,认为这可能是“腐化”侵蚀的一种新形式,需要警惕。
航行了大半天后(“剑鳞號”的速度远超“迅捷级”运输艇),他们接近了“绿洲”岛屿海域。阿洛让波瑟尔在距离岛屿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下,通过加密短波通讯器(电量即將耗尽)尝试联繫b-7区。
短暂的嘈杂电流声后,索林惊喜的声音传来:“阿洛?!是你吗?你还活著!太好了!你在哪里?情况怎么样?”
“我很好!我找到了『海渊之民』!他们派出了使者,就在我身边!我们现在在岛屿西南方向约十五海里处!岛上情况如何?大家怎么样了?”阿洛急问。
索林快速通报了艾拉等人重伤但已稳定、母巢活性大跌、海盗暂时退却的情况,並告知了目前使用的安全通讯频率和可能的接应地点(西侧那个隱蔽小湾)。
“我们立刻过去!请做好准备!”阿洛结束通讯,將情况告知波瑟尔。
波瑟尔点点头,“剑鳞號”再次启动,向著西侧小湾方向悄然而去。这一次,他命令艇上的战士进入高度警戒状態,同时自身也闭目凝神,仿佛在感知著周围海域的能量流动。
“这片海域……残留的『腐化』气息依旧明显,但活跃度確实很低。”波瑟尔睁开眼,说道,“岛屿本身……散发著一股虚弱但坚韧的秩序波动,像是重伤巨兽的呼吸。你们做得不错。”
当“剑鳞號”如同幽灵般滑入西侧小湾时,提前收到消息、伤势未愈但坚持前来接应的影牙(坐著简易悬浮椅)、冰牙和两名队员,已经等在了那里。看到阿洛平安归来,还带回了几位气质非凡的“海渊之子”,眾人都鬆了口气,同时也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简单的介绍和礼节性问候后,波瑟尔的目光落在了影牙身上,尤其是在他残存的左臂和眼中的沧桑与坚毅上停留了片刻。
“陆地守护者的领导者,”波瑟尔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是『海渊之子』的共鸣者波瑟尔。我们收到了你们的信息,並感受到了『星之民迴响』的呼唤。我奉『波澜殿』之命前来,评估形势,並与你们商討……可能的互助方式。”
影牙忍著伤痛,挺直脊樑,用同样郑重的语气回应:“欢迎您,深海使者波瑟尔。我是影牙,『启明星』探索队的队长,也是目前『绿洲』遗蹟的临时负责人。感谢你们愿意前来。如您所见,我们刚刚经歷了一场惨胜,家园残破,急需朋友。我们愿意坦诚相待,分享我们知道的一切,並寻求共贏之道。”
第一次正式接触,在“绿洲”西海岸这个小小的碎石湾上,於暮色苍茫中,开始了。
而在岛屿东部,那片曾经是母巢活跃前哨的滩头,暗紫色的菌毯大多已经枯萎、硬化。但在某些最深的地缝和岩洞中,一些细微的、顽强的孢子,正在吸收著地热余温和死亡同伴的残骸,进行著缓慢而隱蔽的……重组。
海上的威胁暂时远离,但並未消失。“黑潮號”上,伤势以诡异方式稳定下来的戈尔,正用他那愈发非人的眼睛,盯著岛屿方向,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而那个神秘的黑袍身影,则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踪跡全无。
新的篇章,隨著深海使者的到来,悄然翻开。希望与挑战,如同潮汐,交替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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