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舰正在分兵包抄,试图阻断我们进入火山群的航线!”

警报声此起彼伏。

影牙站在舰桥窗前,独眼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那片诡异海面——那里的海水呈现出不正常的、如同沸腾般的翻滚,无数蒸汽柱冲天而起,將天空染成一片混沌的灰白色。

“还有多远?”

“十五海里!”

又一波齐射。这次有三道暗紫色光柱同时命中“深渊號”尾部,护盾能量骤降至32%。舰身剧烈震动,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尖啸。

“来不及了!”深渊嘶声道,“按照这个速度,我们会在进入火山群之前被击沉!”

林燁的手猛地握紧。

十七年。他撑了十七年,不是为了死在距离“归零”最后防线三百海里的地方。

不是为了带著艾拉、带著这些愿意来找他的人,一起沉入这片冰冷的海域。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內刚刚稳定下来的原始码能量。

“林燁!”艾拉扑过来抓住他的手,“灰雀说过,你不能——”

“我知道。”林燁睁开眼睛,那双眼中,疲惫依然在,但同时燃烧著十七年不曾熄灭的倔强,“但我也说过,我撑了十七年,再多撑一会儿,死不了。”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那是比艾拉的钥匙更加深邃、更加本质的秩序之力——原始码核心的、属於完整適配者的力量。

光芒穿透舰身,在“深渊號”周围凝聚成一道凝实得如同实质的护盾。

第三波齐射抵达。

暗紫色的能量束狠狠撞在那道金色护盾上——

没有爆炸,没有衝击。

只有无声的、如同冰块落入岩浆般的湮灭。

那些暗紫色的能量,在触碰到金色护盾的瞬间,如同遭遇天敌的毒蛇,疯狂扭曲、挣扎、然后彻底消散。

舰桥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燁的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一丝血跡。

“快……”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撑不了……太久……”

“全速前进!”影牙嘶声怒吼。

“深渊號”將动力推到极限,如同一道撕裂海面的金色利箭,向著那片沸腾的火山群海域猛衝而去。

身后,“收割者”舰队的第四波齐射刚刚准备就绪,但林燁撑起的那道金色护盾,已经消失在翻滚的蒸汽与能量乱流之中。

导航系统同时失灵。

所有屏幕一片雪花。

但“深渊號”仍在向前。

向前。

向前——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舰桥內,只有警报器徒劳的哀鸣,和所有人压抑的喘息。

林燁靠在舱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跡触目惊心。他的手仍保持著撑起护盾时的姿態,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痉挛。

艾拉跪在他身边,双手紧握钥匙,將所有的秩序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他体內。但那些能量如同流入乾涸沙漠的细流,瞬间便被吞噬殆尽。

“別……”林燁用最后的力气按住她的手,“別浪费……你的能量……后面……还用得著……”

“闭嘴!”艾拉的眼眶通红,“你撑了十七年,现在想死?没那么容易!”

林燁看著她,那双疲惫到极点的眼睛,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如同十七年前写下最后一页日誌时那样的释然笑意。

“不想死。”他轻声说,“只是想……睡一会儿。”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林燁!”艾拉的声音在舰桥內迴荡。

影牙衝过来,检查他的脉搏和呼吸——极其微弱,但还在。

“灰雀!”他嘶声道,“快!”

医疗舱內,灰雀的双手从未如此之快。

急救设备全部启动,监测仪器上的数据曲线微弱得几乎是一条直线,却倔强地不肯归於零。

“精神力枯竭,能量迴路多处断裂,內臟器官因过度负荷出现衰竭徵兆……”她一边操作一边报出诊断,声音颤抖却依然专业,“他这十七年本来就是在透支生命,刚才那一下,等於把最后一点本钱全砸进去了。”

“能救吗?”艾拉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灰雀沉默了三秒。

“能。”她说,“但需要时间,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需要——”

她的话被舰外突然响起的诡异声音打断。

那是一种低沉的、如同金属摩擦金属的嗡鸣。不是警报,不是攻击,更像是某种……呼唤。

深渊衝进医疗舱,水晶义眼中的光芒前所未有地剧烈跳动。

“你们必须出来看看。”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火山群深处……有东西在发光。”

眾人衝出舰桥。

透过舰窗,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在那片被能量乱流笼罩的海底火山群最深处,一座巨大的、通体银白色的金属建筑,正在从海底缓缓上升。

它的形状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星灵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亮起柔和的金色光芒,与林燁体內残存的原始码能量遥相呼应。

建筑的顶部,缓缓打开一道圆形的舱门。

舱门內,一条通向深处的通道,亮著温暖的、如同回家的灯光。

“静默港……”深渊喃喃道,“它……在迎接我们?”

没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医疗舱內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十七年前,他独自离开这里,走向“风暴眼”。

十七年后,他回来了。

以最疲惫、最狼狈、也最不可替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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