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再次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依然是医疗舱顶部那些柔和的金色符文。
第二眼,依然是坐在床边、眼眶红肿却努力扯出笑容的艾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艾拉递过来一杯温水,扶著他慢慢喝下。
“你……”他终於能发出声音,却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岩石,“又哭了?”
艾拉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眶却更红了。
“你昏迷了五天。”她说,声音很轻,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灰雀说,你的能量核心差点枯竭,比上一次更危险。如果再晚十分钟启动『熔炉』,你可能……”
她没有说完。
林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那手依然冰凉,依然虚弱,却带著一种十七年不曾有过的、真正放鬆的温度。
“但我启动了。”他说,“所以我还活著。”
艾拉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握紧了他的。
医疗舱外,影牙靠在墙上,独眼望著窗外那片终於恢復平静的海域。
冰牙站在他身边,狙击镜已经换成了新的。
“他醒了。”冰牙说。
“嗯。”
“接下来呢?”
影牙沉默了很久。
“回主静默港。集结所有力量。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等著『归零』的下一波进攻。”
冰牙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影牙说的是对的。
原始码核心的稳定只是暂时的。“归零”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对这个世界的侵蚀。净世学会的“导师”不会因为一次撤退就放弃他的疯狂计划。
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
他们贏了今天。
三天后,“深渊號”缓缓驶出静默港。
海面平静如镜,天空难得的晴朗。那些曾经被污染笼罩的海域,此刻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仿佛从未被黑暗触碰过。
林燁站在舰桥上,披著艾拉硬塞给他的厚外套,脸色依然苍白,但已经能正常行走。
他看著窗外那片他十七年来只能在数据模型里“看到”的、真正的极地海域,很久没有说话。
“在想什么?”艾拉走到他身边。
“在想……”林燁顿了顿,“十七年。我每天面对的都是同样的黑暗,同样的代码,同样的绝望。我有时候会想,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海还是蓝的吗?天还是蓝的吗?”
“现在你知道了。”
“嗯。”林燁转过头,看著她,看著她胸前那枚与他体內原始码共鸣的钥匙,“我知道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枚钥匙。
钥匙的光芒微微跳动,如同一个被触碰的含羞草,又如同一个终於等到归人的孩子。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愿意点亮它。”
艾拉看著他,看著他那双与十七年前圣所日誌中描述的“疲惫却倔强”如出一辙的眼睛。
“不用谢。”她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林燁重复这个词,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十七年前,我也这么想。后来我发现,没有什么是『该做』的。所有坚持,都是选择。”
“你选择了来。我选择了等。”
“然后,我们都在这里。”
窗外,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洒在那艘载著十七年等待与希望的舰船上,洒在那片终於迎来黎明的极地海域。
远处的海平线上,隱约可见另一片舰影。
那是“山谷”的援军。
那是深海的增援。
那是所有愿意为文明延续而战的人,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的——希望。
“准备好了吗?”影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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