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轻轻摇头,“我是大夫,碰上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不过秦叔这身子,必须静养一整年才能彻底稳妥,这一年里头,可千万不能劳累。”

“记下了,都记下了。”

秦三婶连连点头。

日子虽紧巴,好在邻里间总能相互照应,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只等丈夫好起来,往后的光景总会越来越亮堂。

站在一旁的秦艷茹目光悄悄落在陈牧侧脸上,眼底漾著化不开的柔意。

她欠他的实在太多,多到不知如何偿还。

上次自己鼓足勇气主动靠近,他却只是温和地推开了。

这件事像根细刺扎在心底——他是不是……嫌弃她呢?

陈牧留下新开的方子和几包配好的药材,便背起药箱往別家去了。

村里人早听说小神医来了,谁肯错过这机会,他索性就当是下乡义诊。

好在病人不算太多。

忙过午间,陈牧便动身返回四九城。

春风一日暖过一日。

次日恰是周末,陈牧早前便同王语嫣、丁秋楠、聂小茜,还有何雨水与高瑶约好,一同去郊外钓鱼踏青。

这是五位姑娘头一回聚在一处。

让陈牧暗自宽慰的是,几人相处得颇为融洽。

彼此心知肚明与陈牧的关係,却谁都不点破,只依著年岁长短,姐妹相称起来。

湖边,她们一人一竿,笑语隨著水波轻轻荡漾。

陈牧独自在后面张罗:扎稳帐篷,架好烤炉,又將带来的果汁饮料一样样摆开。

忙了一会儿,何雨水和高瑶先放下鱼竿过来帮手。

接著王语嫣、丁秋楠几人也聚拢来,洗菜串肉,递送碗碟,一幅和乐融融的景象。

“陈牧哥,这果汁是桃子的?可这季节就有桃子了么?”

何雨水啜了一口杯中浅粉的液体,讶异地抬起头。

“正巧带了一个,你们分著尝尝。”

陈牧从行囊里取出一颗桃子——竟有足球那么大,轻轻搁在小木桌上。

姑娘们围过来,看见这般稀奇的果子,一时都睁圆了眼睛。

“天哪……这桃子怎会长得这样大?莫非是仙果不成?”

王语嫣忍不住轻呼。

陈牧笑了笑:“许是南方来的特殊品种,朋友寄来的。

你们刚才喝的果汁,就是用它榨的。”

他拿小刀將桃细细切成块,果肉莹润如粉玉,中间一枚桃核却只有指尖大小。

刀刃过处,清甜的蜜香丝丝缕缕飘散开来。

王语嫣先拈起一块,小心咬下。

霎时间,一股清润鲜灵的滋味漫过齿颊,她不禁微微眯起了眼睛。

“师父,这桃子的滋味真是绝了。”

少女拈起一片粉润果肉,眼中泛起惊嘆的光,“我从未尝过这样的清甜。”

旁侧几位女子也各取一块送入口中,隨即神色皆是一怔。

陈牧时常为她们带来各地奇珍异果,可眼前这桃,却似比过往所有都更胜一筹。

这枚硕大如瓜的桃实,本生於神农架幽邃谷底,被陈牧移入仙医秘境之中。

原株树心深处蕴著一缕木灵本源,许是因此催得灵木蜕变。

如今植於秘境沃土,受天地精粹滋养,长得愈发饱满丰盈。

陈牧以秘境时流推演,方知若在外界,此树需三载孕蕾、三载掛果、再歷三载方得成熟——整整九年轮迴,且非得灵气充沛之地不可得。

倒有几分传说中蟠桃的影子。

只是古籍所载仙桃,动輒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又三千年方熟,万年方能得一回馈。

相较之下,眼前这树不过其千分之一罢了。

然陈牧亲尝后,確觉果肉中藏著温润生机,食一枚约可延寿二三载。

奈何桃实大若蹴鞠,一人难尽。

於他而言,这微末寿数增益实在无足轻重,索性便作日常果品享用。

如今秘境东隅已拓出一片桃林,皆是取母树嫩枝扦插育成的新苗。

陈牧心中另有盘算:待时局明朗,便在京郊寻一处清静地,筑座避世园子。

无需他物,单种这桃树便好——此树一旦花开,緋云般的花海能绵延三载不谢。

光阴悄转,数月倏忽而过。

秦淮茹的腹日渐隆起。

易忠海看得实在太紧,她始终寻不著机会落胎。

每逢休沐之日,那道人影便守在院中,目光如蛛网般將她牢牢锁住。

她几乎要 ** 得喘不过气。

“淮茹,你究竟存的什么心?”

贾张氏压低的嗓音像钝刀磨过石面,“难道真要给那老绝户留个野种?”

自秦淮茹有孕后,家中餐桌上確常能见荤腥。

可贾张氏绝不容许再多一个分食的——易忠海那些家底,合该全数留给她亲孙棒梗才是。

“我能有什么法子?”

秦淮茹指尖掐进掌心,“他盯得这样死,我连院门都出不去,谈何去医院?”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像一滩泼洒在窗纸上的陈年墨汁。

贾张氏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秦淮茹的腕子,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的冰碴:“留不得……这孩子无论如何留不得!你是贾家门里明媒正娶的媳妇,肚里揣著別家的种,像什么话?你仔细想想,那老绝户易忠海,当真会容得下棒梗他们三个?等这孩子落了地,咱们家,怕是连口安生饭都难咽下。

他把你当什么?不过是个借肚皮下崽的物件罢了!”

秦淮茹垂著眼,目光落在自己尚未显形的腹部,那里一片冰凉。

婆婆的话,她心底跟明镜似的。

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总是不被珍惜。

若真顺顺噹噹替易忠海生了孩子——儘管这孩子的来歷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她在易忠海眼里,恐怕就只剩这点用处了。

她得把自己那点所剩无几的“价值”

,牢牢攥在手心里。

“听说……”

她抬起眼,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下礼拜,厂里要挑一批钳工,去保定的分厂支援半个月。

我回头去看看名单。

若是……上面有易忠海的名字,事情就好办了。”

贾张氏浑浊的眼睛倏地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忧惧攀上皱纹纵横的脸:“要是……名单上没有呢?难道真就……”

秦淮茹轻轻抽回手,转身望向窗外沉沉的黑暗,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先看看吧。”

若没有,便只能再寻別的路。

总归,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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