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语调慵懒,眼底却藏著审视,“確实好久不见。

不过你这架势,倒像是不太友善。”

一旁的佟晓梅看向林小雨,神情立刻警觉起来——莫非这女子与先前那伙人有所牵连?

“陈医生,我今日前来,是真心想请您为一位长辈诊病。”

林小雨恳切道。

“长辈?”

陈牧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莫非就是今早持著枪、打算『请』我走的那位?”

林小雨面露窘色,低头道:“早上的事……我向您郑重致歉。

那些人平日跋扈惯了,请您千万別与他们计较,实在对不住。”

“呵,”

陈牧冷笑一声,“你们这些人,向来欺软怕硬。

若不是我今早略有些自保的法子,恐怕早已被强行带走了吧?仗著几分权柄便肆意妄为——这毛病,该治。”

“我明白您的气愤,”

林小雨声音更软下去,朝陈牧深深躬身,“但我仍要恳求您,出手救治那位长辈。”

见她姿態放得这样低,陈牧沉吟片刻,才淡淡道:“我的诊金不菲。”

“您放心,无论多少我们都愿承担。”

林小雨急忙应道。

“行吧,”

陈牧站起身来,“我倒也想见识见识,究竟是哪路神仙。”

“哥哥。”

佟晓梅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

“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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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拍拍她的手,“你留在医馆照看,我去去就回。

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

佟晓梅鬆开手,眼中忧色未散,却终究点了点头。

陈牧提起药箱,朝林小雨瞥了一眼:“带路。”

林小雨面露喜色:“好。”

车行约半个多时辰,驶入一处守备森严的驻地。

沿途岗哨林立,持枪的士兵神情肃穆,空气里瀰漫著紧绷的气息。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独院门前。

途中林小雨几度想开口说些什么,陈牧却始终闭目养神,未曾理会。

直至车辆停稳,他才睁开双眼。

二人刚走到院门处,两名卫兵便横臂拦住。

陈牧眉头一蹙,看向林小雨:“这是什么意思?”

“例行检查。”

卫兵面无表情地说道。

陈牧忽地轻笑一声,转向林小雨:“门槛真高。

罢了,这病我不看了,送我回去。”

林小雨刚要开口解释,陈牧已经抬手制止了她。

他目光扫过两名持枪的门卫,语气里透著一丝讥誚:“既然信不过我,何必大费周章请我来?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这病,我看也不必瞧了。”

话音未落,一名士兵猛地举起枪托,挟著风声便朝陈牧肩头砸下。

林小雨的惊呼被淹没在下一秒的闷响里——眾人甚至没看清陈牧如何动作,那士兵已踉蹌著倒跌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厚重的铁门上。

另一人反应极快,手指扣向扳机的剎那,脸颊却已遭一记凌厉的掌摑,整个人斜飞出去,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內涌来,更多士兵持枪围上,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 ** 。

陈牧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周身瀰漫开一股若有实质的寒意。

“全都把枪放下!”

一声沉喝自內院传来。

一位身著军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面色严肃地挥退眾人,隨即转向陈牧,换上歉然的神情:“陈医生,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让您受惊了。

请您千万海涵,莫要与他们计较。”

陈牧沉默地审视著他,片刻后,才淡淡道:“此地规矩太大,陈某恐怕难以適应。

你们还是另寻高明吧。”

说罢转身欲走。

“陈医生留步!”

中年 ** 急忙拦上前,又朝林小雨使了个眼色。

林小雨会意,也轻声恳求:“请您看在病人情面上,暂且息怒。”

** 连声道:“今日之事,我定当严加处置,给您一个交代。

还望您以大局为重,隨我入內一看。”

他言辞恳切,心中却不禁暗嘆这年轻医生的脾气果然如传闻般桀驁,若非情势紧急,又岂能容他这般姿態。

陈牧驻足,目光掠过眼前诸人,终是几不可察地頷首:“带路。”

隨那中年人与林小雨步入室內,陈望瞧见一位约莫六十余岁的老者。

他面容略显疲惫,却身著一套笔挺军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陈望刚踏进门,便觉一道视线牢牢锁住了自己。

老者端坐不动,面色肃然,周身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仪,沉沉向陈望覆压而来。

陈望只是平静回望,神色淡漠。

他知晓此人来歷。

身为跨越时空而至的异客,他岂会不明了这位过往的行跡?早年確曾建功立业,算得上豪杰,后来却沉溺权柄,迷失本心,终至酿成大祸。

图谋之事败露后,仓皇欲逃,却在途中殞命,一生声名尽毁於末路。

陈望心下偶觉荒谬,已至如此高位,竟犹不知足。

权柄二字,当真这般令人痴狂?

“你便是陈医师?没想到如此年轻。”

老者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豫,“想请你来瞧个病,倒真是不易。”

方才他刻意释放的压迫感,竟似对这年轻人全然无效,这令他颇感不快。

陈望並无退让之意,直言道:“既有相求,便该有相求的態度。”

眼前之人固然位高权重,一念可决千万人生死。

但在陈望眼中,再大的权势,终究拘於凡俗之身。

他一个修道之人,何须与凡人较量高低?

“哈哈哈,”

老者忽然朗声大笑,眼底却无多少笑意,“有趣。

年轻人,敢这般同我讲话的,你还是头一个。”

“只因你身边之人,非是需对你曲意逢迎之辈,便是地位更高、无须將你放在心上之人。”

陈望语气平淡,“我无需討好你,反倒是你有求於我。

你权柄虽重,世间比你更显赫者亦非少数。

他们请我诊治,尚需客客气气。

我最瞧不上的,便是那般明明求助於人,却偏觉是施恩於对方的作態。

您不觉得,这般行径未免可笑么?凭什么呢?”

一番话堵得老者心头火起,但他毕竟沉浮多年,养 ** 夫已深,面上並未立刻发作。

一旁的林小雨悄悄为陈望捏了把汗。

她太清楚自己这位义父的脾性。

静默片刻,老者终是缓了语气,长嘆一声:“你说得在理。

陈医师,有劳你替我看看。”

眼下最紧要的,是调养好这副身子。

与一个年轻后生计较口舌,实属无谓。

何况他早已多方查探过此人,確有一手非凡医术。

若能收归己用,未尝不是一大助力。

只是观其言行,骨子里傲气太盛,想以权势强压,怕是难成。

陈望不再多言,走上前在侧旁沙发坐下,將隨身药箱搁在一边。

他自箱中取出一卷布包,展开是数枚细长银针。

接著,他又摸出一柄短匕,隨手置於茶几之上,继续在箱中翻找著什么。

老者眉头顿时蹙紧。

这小子取出利刃是何意?莫非意在威慑?

他自枪林弹雨中闯过,一柄短匕还嚇不住他。

但身旁的警卫员却瞬间绷紧了神经,一只手已悄然按向腰间。

陈牧扫了那警卫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慌什么?不过是把枪罢了,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这枪是伍老亲自配给我的。

他老人家吩咐过,遇上险情,可以直接 ** 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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