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蒸腾的后厨里,老马、钱大勺和几个年轻伙计光著膀子,汗珠子顺著脊背往下滚,手里的活儿一刻没停。

杨文学站在案板最前面,手里的擀麵杖上下翻飞,一块块掺了棒子麵的麵团被迅速擀成圆饼。

旁边,王二狗负责抓馅,麻利地將金黄油亮的红薯泥混著核桃碎团成圆球,小李接过麵饼和馅料,双手一拢,虎口收紧,圆润的麵团瞬间成型。

最后由老马放入刻著“丰收光荣”的木模具里,用力一压,一磕,一个边缘齐整的月饼稳稳落在铁盘里。

几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沈砚走到案板旁,拿起一个刚压好的生胚。分量压手,麵皮厚薄均匀,收口处捏得死死的,没漏一点馅。

“文学,昨晚没回去?”沈砚放下生胚。

杨文学抬起头,抹了一把汗,咧嘴一笑:“师父,您来了!没回,昨晚第二炉出完,我看大傢伙儿都在兴头上,乾脆连夜把第三炉的面和了。”

他指了指墙角堆成小山的几个大木盆:“肉联厂和工具机厂的单子大,咱们得抢时间,不能误了人家来取货的时间。”

沈砚看著杨文学眼底的红血丝,那股子精神头却全掛在脸上,结了婚的男人肩上有了担子,干起活来確实不一样。

沈砚拍了拍杨文学的肩膀:“干得不错。但身体是本钱,中午出完这批货,带大伙儿回去歇半天,工钱照算。”

后厨里的人乐得直咧嘴。

王二狗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红薯泥都捏碎:“谢谢沈师傅!”

沈砚摆摆手,走到烤炉前。

炉膛里炭火通红,钱大勺戴著厚手套,用铁鉤子拽出一盘烤好的月饼。

月饼表面滋滋冒著油泡,沈砚拿过长柄铁夹,夹起一个刚出炉的月饼,底部焦黄酥脆,火候均匀。

“大勺,这炉火候控得不错。”

钱大勺憨厚一笑:“沈师傅,底油放的足,这麵皮怎么烤都不发乾。”

正说著,前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陈平安掀开门帘探进头来。

“沈师傅,工具机厂的老王和肉联厂的老李带车来了,就在门口堵著呢,催著问什么时候出。”

沈砚把铁夹扔回案板:“急什么。告诉他们,月饼刚出炉,得晾半个钟头,等热气散了才能装盒,不然焐在里面皮就软了。”

陈平安应声退了出去。

沈砚转头看向杨文学:“带人把这批月饼移到通风架上,二狗,去库房搬点油纸。”

半小时后,福源祥门口。

工具机厂和肉联厂的卡车並排停在台阶下,老王和老李伸长脖子,眼巴巴地瞅著铺子大门。

陈平安领著伙计,端著一摞摞打包好的油纸盒大步走出来。

老李几步躥上前,一把抄起最上面的一盒,急吼吼地掀开盖子。

十个金黄油润的月饼整整齐齐码在里面,那股子猪油混著红薯的甜香直衝脑门儿。

老李猛吸一口气,就是这个味儿,衝著自家的装卸工喊到:“快!装车!都轻点搬,注意千万別碰坏了!”

老王也在指挥著自家工人赶紧搬货。

周围围观的街坊看著一车车的月饼被拉走,馋得直咽口水。

“这福源祥真是发了!大厂的卡车天天往这跑!”

“谁让人家手艺绝呢!那月饼,我闻著味儿都走不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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