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八年二月初五,乾清宫。

崇禎坐在灯下,手里捧著一份奏摺,奏摺是山西巡抚吴甡送来的。

山西巡抚吴甡奏报:太原府大旱,汾河断流,榆次、太谷、祁县等十余县颗粒无收。

百姓剥树皮、挖草根,已经开始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请求朝廷拨粮拨款,急賑灾民。

崇禎放下奏摺,揉了揉眉心。

朝廷没钱。

太仓库里那两万三千两银子,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去年从各司牙缝里挤出来的,早就该发光了。

至於粮,京通二仓的存粮倒是有,可那是漕粮,是供京师军民吃的,一粒都不能动,动了兵就没得吃,没得吃就得造反,譁变!。

温体仁那边倒是上了摺子,请旨加征“灾餉”。

山西本省加一分,邻近各省酌情加派。

加征?百姓都饿死了,还加征?那不是賑灾,那是催命。

如今他的布局还没完成,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催命!

所以,对於温体仁加征的法子,崇禎当时就驳回去了。

可他驳了温体仁的摺子,自己却也拿不出钱来。

也只能另想其他办法了。

“陛下,奴婢有一事……”王承恩急步入宫,想要奏报

“王伴伴。”崇禎没待他说完,便打断道:“你的事先放一放,朕问你,温体仁那边,最近在忙什么?”

王承恩欲言又止,略一沉思,也只得把自己想说的话暂时咽下,於是上前凑近一步,低声道:“回陛下,温阁老这几日天天召集户部、工部的人开会,想从各处挤银子。昨儿个还把户部侍郎李待问骂了一顿,说他是『守財奴』,守著个空库房还当宝贝。”

崇禎心中冷哼道:“哼,这些个国家栋樑,朝廷股肱,也只会开会走走形式,正所谓大事开小会,小事开大会,別看他们为賑灾的银子吵得欢,爭论的凶,到头来,却是一两银子都筹不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二月初的夜风灌进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王伴伴,你说,朕让温体仁筹钱,他能筹到吗?”

王承恩愣了一下,谨慎地答道:“温阁老是个能臣,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库就那点银子,他再怎么挤,也挤不出花来。”

崇禎点点头。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

王承恩不敢答话。

崇禎转过身,平静地看著他。

“大伴,最近朝堂上,太平不?”

王承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知道陛下问的不是真的“太平”,一定是別的什么东西。

他斟酌著词句,小心翼翼地答道:“回陛下,朝堂上……还算太平。温阁老那边压著,东林党那边翻不起什么浪。两边明爭暗斗,但……还算可控。”

“太平?”崇禎重复了一遍,笑容里带著些玩味:“太平可不好。”

王承恩愣住了。

“陛下?”

崇禎走回书案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王伴伴,你跟著朕多少年了?”

“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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