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D,乐少
“够了!”
从蒋胜利拒绝后一直沉默的丁荣邦终於开口。他脸上那股怒气渐渐散了,最后竟浮起一丝笑意。
“好,蒋老总英雄出少年。既然你不肯接,我丁荣邦也不勉强,就当没提过。不过我那位老兄弟,还得劳烦你多关照。”
“大哥!”
丁荣通一听这话,立刻急了眼。他跟了大哥这么多年,知道这语气就是不再追究的意思,心里憋屈得很。
“你闭嘴!”
丁荣邦对这个弟弟向来不留情面,一声呵斥就把他压了回去。
“行,包在我身上。”
蒋胜利笑著点头,仿佛刚才的僵局从未发生。
正巧这时,招文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上菜啦!”
丁善本也立刻换上笑脸,热络地招呼起来:“好了好了,正事谈完,蒋老总尝尝我们鼎丰酒楼的手艺。我们师傅可是港综市十大名厨之一。”
说著又转向丁荣邦:“爸爸,您一早起来还没吃东西,我特意叫了猪肝汤,您多喝点,养养胃。”
事情谈成一半,也谈崩一半。好在有丁善本在中间圆场,蒋胜利和丁荣邦又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物,这顿早茶总算勉强吃了下去——除了从头到尾黑著脸的丁荣通。
早茶过后,丁荣邦让大律师招文积送蒋胜利离开,丁善本也跟著下楼,一直送到门口。
“蒋老总,真不好意思,我爸刚才说的那些话,您別往心里去。他也是为了兄弟义气,一时心急才……”
站在酒楼门口,丁善本诚恳地解释著。
“我明白。”蒋胜利摆摆手,神色坦然,“丁老先生是什么人,我清楚;你本少爷是什么人,我也清楚。放心,只要赤柱那边平安无事,今天丁老先生说过什么,我全当没听过。”
丁善本鬆了口气,笑容更真切几分:“谢谢蒋老总体谅。今天招待不周,改天我做东,一定好好请您出去玩一趟。”
说罢又对招文积吩咐:“文积,送蒋老总回去。”
招文积还是老样子,嚼著泡泡糖点了点头。蒋胜利也不多留,告辞道:“好,本少爷开口,我一定到。先这样。”
等蒋胜利的车走远,丁善本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乾乾净净。他转身快步往回走,直朝顶楼的皇帝包厢去。
他得问清楚——明明说好只是请蒋胜利关照一下狱中的柴叔,怎么突然就扯到杀人了?这是丁善本最不能碰的底线。
匆匆回到顶楼,还没推门,就听见丁荣邦的怒骂从里面传出来:
“你脑子坏了?那是警察!你说做掉就做掉,嫌麻烦不够大是不是?”
“我讲过多少次,我们捞偏门,不是捞黑道!动不动就要杀人,谁教你的?我这样教过你吗?”
“大哥,我……”
“滚出去!想不清楚別来见我。滚!”
包厢门猛地拉开,丁荣通铁青著脸走出来,撞见门口的丁善本,两人都有些尷尬。
“二叔。”
丁善本叫了一声。丁荣通却觉得掛不住脸,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丁善本也不意外,推门进了包厢。
他本以为会看到盛怒的父亲,没想到丁荣邦正悠閒地靠在沙发上,脸上还带著浅笑,半点火气都没有。
“善本,回来啦?蒋胜利送走了?”
“爸爸,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丁善本走到他身边,直接问道,“不是说好只请蒋老总关照柴叔吗?怎么变成要杀人了?”
“別急,坐下说。”
丁荣邦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等儿子坐下,才慢慢开口:“我和老柴、基昌几十年的交情,他现在出事,我和基昌要是什么都不做,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我们可以照顾柴叔的家人,打点他在监狱里的生活,这也叫义气,何必杀人?”丁善本反驳道。
“是啊,我们不动手。”丁荣邦语气微妙,像在说服儿子,也像在说服自己,“我和基昌说好了,我出钱,他出力。动手的是他,杀人的也是他,和我们没关係。”
“爸爸,您常说自己捞偏不捞黑。”丁善本眉头紧皱,“买凶杀人,这就是走回头路。”
“这……”丁荣邦一时语塞。
丁荣邦沉默下来。说真的,他退隱江湖几十年,除了手头几桩灰色生意,早就和黑道断了联繫。杀人这种事,更是多年未曾沾边。
要不是这次出事的是结拜过的生死兄弟,他绝不会点头——哪怕只是出钱。
见父亲神色鬆动,丁善本趁势再劝:“爸爸,如果您非做不可,那也別亲自沾手。我来办,我去找人。真要出事,坐牢也是我去。”
“你胡说什么!”
一直稳坐的丁荣邦猛地坐直,声音都急了几分:“我跟你讲过多少次,我这边的事你不要碰,不要管!”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下来:“我知道,你是怕我被以前的兄弟拖累。儿子,爸爸捞偏门几十年,可我希望我的子女个个清清白白。送你去国外读书,把金行交给你,就是盼你能堂堂正正站直,不让人看低。”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
丁善本听得心头一热,表面却只默默点头。父子俩一时无话,包厢里静了下来。
过了约莫两分钟,丁荣邦忽然开口:“好了,爸爸答应你。我只照顾老柴和他家里人,叛徒的事……我不插手了。”
丁善本这才露出轻鬆的笑容。
丁荣邦看在眼里,心里宽慰,摆摆手道:“不提这些了。我们父子好久没好好聊天,说点別的。”
“好啊。”丁善本风度一笑。
“那就说说今天那位蒋老总吧。”丁荣邦忽然提起,语气里带著感慨,“那年轻人不简单啊。六百万摆在眼前,只看了一眼;当面拒绝我丁荣邦,整个港综市找不出几个这样的后生。”
“是,蒋老总很有原则。”丁善本由衷道。
“原则?”丁荣邦笑了,“善本,你做人仁义,这点像我。但你看人,总往好处想,把谁都当好人——这不好。”
“哦?”丁善本疑惑,“爸爸的意思是,蒋老总不是好人?那他为什么不要钱,又为什么拒绝?”
“或许他想要的,根本不是钱。”丁荣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是钱,那是什么?”
“一个追求工作表现完美的人,你说他图什么?”丁荣邦不答反问,脸上带著淡笑。
丁善本立刻会意:“权?”
“或许吧。”丁荣邦点了点头,却又不那么肯定。他看向儿子,语重心长:“善本,有空多和那位蒋老总走动走动,最好能真心交个朋友。能成兄弟,就更好了。”
“啊?”丁善本十分意外。父亲从不干涉他交友,更没强迫过他和谁来往。如今却让他去结交一个刚刚得罪过自己的狱警?
“爸爸,您既然觉得蒋老总不是善类,怎么还……”
“我就是不希望你身边都是善类。”丁荣邦接过话,目光慈爱,“这些年你一直做正行,这是爸爸的意思,你也做得很好。但你身边那些人……亨利、家荣,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可说到做人,心不够狠,手不够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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