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胜利听得兴起,隨口搭腔:“后来呢?”

丁瑶斜他一眼:“还能怎样?你不是说,天王老子也不许在咱场子里撒野?管他什么仇什么怨,在我这儿,闹事就不行。”

蒋胜利嘴角一扬,来了兴致:“他们真听你的?”

“我说话他们未必听,可我背后的人,他们不敢不听。”丁瑶往他肩头一靠,眼尾带笑,话里藏著鉤子。

这话一出,明摆著丁瑶是真把他当靠山了。

事实也的確如此。蒋胜利这两年在赤柱没少下功夫笼络人心,效果不赖。

能混进赤柱的,哪个不是有点斤两?就算最底层的古惑仔,也揣著几分胆气。蒋胜利捏著他们的软肋,把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这网不光在里头管用,外头道上的人也得掂量,谁也不想哪天栽进去,到时候还想不想出来?

再横的主儿,也得想想赤柱这位“皇帝”的面子。

之前蒋胜利刚穿过来时砍的那几个矮骡子,不知是命背还是点背。

当狱警一年半后,有回宵夜,一个混混喝高了吹牛:“入社团图啥?威风!有钱有女人,要啥有啥!”“砍人?老子怕过谁?天天死那么多人,我不也好端端的?瞧我这面相,指定长命百岁!”

结果当晚就被人追著砍,十多个人就活了一个。

比起其他吹完牛就横死的,他“走运”进了赤柱。

一瞅蒋胜利那文质彬彬的样儿,偏又带著股神经质的笑,他脑子里“嗡”地炸开,那晚的恶魔!“东星!蒋胜,”差点喊出声。

幸好蒋胜利就在附近,更幸好他和手下早有默契。

一个眼神递过去,鬼见愁抄起橡胶棍“砰”就砸他脑袋上。“东星!蒋胜,”疼得直抽抽,话都变了调:“东星要完!”

东星会不会完蒋胜利不清楚,但这小子知道他身份,是铁定要完。

打那以后,再没人见过他。

江湖人忘性大,也就老狱警吹水时,新来的才偶尔听说:有矮骡子得罪蒋老总,至今还在小黑屋蹲著呢。

……

又跟丁瑶嘮了几段华都的乐子,丁瑶忽然歪头:“胜哥,你平时最烦请假,今儿才周五,又不是过节,啥事儿非得跑出来?占米仔那儿出岔子了?”

“不是,”蒋胜利摇头,“有人约喝早茶,这面子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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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啊?”丁瑶眼睛亮了,连一直安安静静的阿夜都支棱起耳朵。

“丁荣邦。”

蒋胜利吐出三个字,神色正经了些,伸手把丁瑶捞到腿上坐好。

“丁荣邦?”丁瑶小声念了一遍,猛地反应过来,“鼎丰集团的丁荣邦?胜哥,他找你干啥?你们八竿子打不著啊!”

也难怪她惊。丁荣邦在港综市是排得上號的富豪,蒋胜利虽说威风,说到底是个狱警,哪搭得上边?

“事儿是这样的……”蒋胜利也不瞒著,从头说起。

说到一半,丁瑶已经坐直了身子,三两步躥到床头翻出个笔记本,低头刷刷写起来。

蒋胜利和阿夜早见惯了,这两年,只要蒋胜利提谁欠了大情,丁瑶觉著值当,就记下来。

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鬼画符,她当宝贝似的。

蒋胜利有时犯嘀咕,这写的啥玩意儿,他瞅著像天书,丁瑶却能门儿清,还常提醒他:谁谁欠个大人情,能找谁使唤。

这会子丁瑶写著写著突然停笔,抬头瞪圆了眼:“胜哥,你说你拒了丁荣邦?”

“也不算拒,我应下照顾他兄弟。”蒋胜利说得淡然。

连阿夜都忍不住插嘴:“胜哥,为啥不全应下?一个犯人死了就死了,多大点事儿。那可是丁荣邦,势力大得很!”

蒋胜利嗤笑一声:“势力大又怎样?跟咱有啥关係?就算应下,按他那脾气,事后甩笔钱就想撇清。到头来我落个啥?一笔钱,加个不算人情的人情,有屁用?”

“那现在呢?”丁瑶急了,脸绷得紧紧的,“你当面拒他,不给面子,万一他记恨上,找你麻烦咋办?”

在她眼里,丁荣邦可不是现在能惹的主儿。不巴结就算了,可明著拒人,太容易结梁子。

“现在?”蒋胜利眼里闪过点光,笑了,“现在挺好。我虽拒了丁荣邦,但丁善本该对我有好感了。”

“丁善本?”

两女压低声音,嘴里反覆念著那个名字。

先前听蒋胜利介绍,她们也晓得丁善本这號人物,还听他说过几句评价。

丁瑶忍不住问:“蒋胜利哥,你之前讲他是正经生意人,可比起丁荣邦,他反倒更难帮咱们?”

蒋胜利收起笑,正色道:“丁荣邦是捞偏门的,我走的路跟他不一样。他那套关係网,能帮上啥?丁善本不同,正经商人,商界熟,政界也有些门路,跟他攀上交情,才真对我有用。”

“再说,要是十年前,我或许会应丁荣邦。现在不一样了。”他顿了顿,“丁荣邦六十多了,再能撑又能撑几年?家业迟早落到他儿子丁善本手里。就算现在討了他欢心,等丁善本掌权,准不待见他爹那些灰色交道。”

“可我答应照看兄弟,没拿半分好处,丁善本会觉得我是个正派狱警。正经商人加正派狱警,听著不就像能交心的朋友?”

两女互看一眼,心里没底,可瞧他一脸篤定,仿佛一切都捏在手心,只好暂且信了。

叮铃铃,房间的座机忽然响了。阿夜接起:“餵?嗯,蒋胜利哥在。”

“好,我告诉他。”

头一句还寻常,说到第二句,她眼神就变了,直勾勾盯住蒋胜利。

“咋了?”蒋胜利挑眉。

阿夜掛了电话,他笑著逗她:“认不得自家男人啦?”

“蒋胜利哥,你也太神了!”阿夜眼里冒光,满是崇拜,“刚才是阿雄打来的,说丁善本两分钟前给赤柱去了电话,约你明天一块打高尔夫。”

“哈哈哈……”蒋胜利仰头笑,故意摆出得意样,“这下信我没胡扯吧?不用怕丁荣邦找茬了。”

“切,”两女异口同声地笑,丁瑶还装模作样嚷:“高尔夫?你会打?”

“打个球能有多难?高尔夫嘛,明天现学现用。不过眼下,咱仨是不是该先打另一场球?”他说著,目光在丁瑶和阿夜身上转了一圈。

打球?

第二天一早,蒋胜利在华都夜总会楼上醒过来。丁瑶和阿夜伺候著他穿上高档西装,稍稍理了头髮。他对著镜子满意一笑,头也不回地问:“阿夜,占米仔来了没?”

“来了,在楼下等著呢!”阿夜起得更早,已经下去看过。

“行,我先走,忙完再回来陪你们。”他整了整衣领,回头在两人额上各亲一下,“等我。”

“好,蒋胜利哥,我们等你。”两女送他到门口。

楼下,占米仔早已到了。他一身西装,皮肤晒得黝黑,比两年前沉稳不少。因为这小子长得精神又会来事,常来给两位老板娘捧场,妈妈桑都认得他。此刻他被几个女人围著,聊得热火朝天。

一见蒋胜利下来,占米仔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喊:“蒋胜利哥!”

“走。”蒋胜利没多话,抬手示意。

丁善本约他去打高尔夫,別多想,就是打球,不是一千万一颗的那种。为避嫌,蒋胜利琢磨著把占米仔带上。说白了,他自己身份摆在那儿,不適合在商界露面,人脉再多也只是资源,短时候变不成助力。占米仔就不一样,作为他“白道”上的代表,直接去结交,效果可能更好。

两人出门,上了占米仔去年买的一辆白色丰田。不得不说,占米仔如今真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模样,去年换了房,买了车,游戏厅生意也做得红火,赤柱、旺角、新界、九龙都有他的场子。他还听了蒋胜利的话,试著做房地產,虽刚起步,倒也算开了个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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