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陆沉推开屋门时,已经是傍晚了。

太阳掛在西边,把整个北坊染上一层昏黄。

坊口,一个人影从阳光里走过来,手里拎著东西,那身形陆沉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癩子咧著嘴笑,和从前一样。

“陆兄弟。”

陆沉嘴角微微上弯。

“王哥。”

王癩子把手里东西一举,是油纸包著的烧鸡,还有一瓶老酒。

“走,进屋说话。”

一进石屋,他就抬起头环顾一圈,“行啊,想当初咱俩可没资格在这地方喝酒吃鸡。”

陆沉弯腰拨开炉子,往里添了两块炭,屋里慢慢暖和起来。

两人在桌边坐下。

王癩子伸手撕下一个鸡腿,往陆沉面前一递:“拿。”

陆沉接过,咬了一口,“王哥,赌庄那边怎么样?”

王癩子给自己倒上酒,咂咂嘴:“还行,临山首县,白家赌庄,虽说比不上京都的赌庄,但够用。”

“听说你在五小姐手底下做事?”

“嗯。”

他撕下另一只鸡腿,“这烧鸡是我路过镇上买的,和上一次咱俩吃的是同一家。”

“听说刘疤脸死了?”

“嗯。”

王癩子夹起一粒花生米丟进嘴里:“那老东西,我就说他活不长。”

“不是咒他,是他那活法,搁在白家这地方,早晚得出事。”

“他在外院窝了二十年,二十年啊。”

“你以为靠的是什么?”

他嚼著花生,声音含糊了些:“靠的是他从来不多想、不多看、不多问,上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给什么就吃什么,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头猪。”

“可惜啊,假猪当久了就成真的了,忘了自己是个人。”

屋里安静下来。

火苗舔著炉壁,发出呼呼声。

王癩子伸手拿起酒壶给两人的碗满上。

“行了,不说这个。”他端起碗,“来,咱哥俩喝一口,在赌庄天天跟那帮孙子周旋,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是这舒坦。”

两只粗瓷碗碰在一起

他放下碗,抹了抹嘴角,“对了,你在五小姐那儿,见过她养的那些玩意儿的真面目没有?就是那些力士。”

“没有”

“我在赌庄听人嘀咕,说那些东西不是人,也不是猪。”

这下,话匣子彻底打开了,王癩子开始讲赌庄里的破事,有客人输红了眼把老婆押上桌,或者是哪个伙计手脚不乾净被剁了手指头,要么是某县的县太爷偷偷摸摸来玩被当场撞见。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一会儿拍桌子,一会儿比划。

酒过三巡,烧鸡只剩下一堆骨头。

王癩子站起身,身形晃悠,连忙扶著桌沿站稳。

“嗝,走了走了,明儿还得赶回去。”

陆沉起身相送至坊门口。

天边掛著月亮,清冷的光洒在王癩子的脸上。

“陆沉。”

“嗯?”

“別学刘疤脸。”

声音很轻,和平日油滑的王癩子判若两人。

夜风吹来,捲起雪沫,落在陆沉肩头,一缕缕凉意侵入体內。

站了很久,才回屋。

然而,转身的那一刻陆沉变得有些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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