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更新时间出了问题,修改了一下,也就是关於坦格利安兄妹进入祭坛前,还有没写的,一次性会写到哪里,在往前延续一章,更新出错,没办法,抱歉各位!)

蓝塞尔·兰尼斯特死死盯著牢房那扇冰冷的木门,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可门板始终纹丝不动。

门外的金袍卫士依旧持枪警戒,没有丝毫要进来宣读国王判决的意思。

“我们还有时间。”身旁的托钵修士科尔丁带著一丝平和的居高临下,轻声向他保证。

“是……是的。”蓝塞尔喉咙乾涩,只能勉强挤出两个字。

自他被打入红堡地牢,总主教便拒绝与他交谈,那个满脸堆笑、浑身肥肉的大主教,光是看见他三层下巴与圆滚的肚子,就足以让蓝塞尔想起自己即將失去的一切。

虔诚派的修士们更是对他避之不及,既不愿得罪喜怒无常的乔佛里国王,也不屑於搭理一个被民眾唾骂为弒君恶棍、疯子的死囚。

在这些养尊处优的圣职者眼中,他这个还在喘气的囚犯,不过是一具早该入土的行尸走肉。

若不是托钵修士科尔丁执意前来,蓝塞尔人生最后的时光,註定要在彻底的孤独中度过。

这位衣衫襤褸的苦行僧再三请求卫队长雅诺斯·斯林特,希望能与罪犯谈话,为他减轻痛苦,即便遭到威胁恐嚇,也始终不肯离去。

最终,觉得这场会面十分有趣的乔佛里,鬆口允许了这次探视。

整整十分钟,身穿褐色旧袍的老修士,与身著白色囚服的蓝塞尔,一同跪在牢房新鲜的乾草上。

这是乔佛里国王施捨的最后一点仁慈,让他在利刃加身前,能与信仰的僕人说上几句话。

科尔丁的年纪足以做蓝塞尔的祖父,他禿顶、瘦骨嶙峋,裹著磨破的粗布长袍,说话却沉稳篤定,祷词烂熟於心,七芒星经始终合在手中,要么是不识字,要么是根本无需翻阅。

他谦卑质朴的声音,在狭小阴暗的牢房里迴荡,竟有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天父啊,请垂顾我们这灰色的尘世,赐予我们您的智慧,引导人间的统治者走上谦卑之路,赐予审判者公正与仁慈……”科尔丁低声诵念著祷词。

“科尔丁,”年轻的蓝塞尔忍不住打断了他,“祷词很美,但我想跟您谈谈,您能听见我说的话。”

“诸神不会对虔诚的祈祷充耳不闻,”七神的僕人缓缓答道,“但我愿意听你说。”

两人不再跪著,並肩坐到乾草堆上,儘可能寻找一丝舒適。

“你大概要否认自己的罪行吧?”科尔丁平静地问。

“是的,我无罪!”蓝塞尔的声音陡然拔高,这句话他已经重复了千百遍,“在诸神和世人面前,我无数次声明,我没有弒君!”

“十几个人亲眼看见你把剑刺入劳勃国王的身体,”科尔丁的语气很轻,每个字却像重锤砸在蓝塞尔心上,“其中不乏诚信闻名全国的贵族,单是无畏的巴利斯坦爵士,证词就足以定你的罪。”

蓝塞尔低下头,指尖死死攥著乾草,准备再一次讲述自己的遭遇。

这些话他说过无数次,可从来没有人真正倾听,他奢望眼前这个老修士,能给出不一样的反应。

“在这地牢之下,只有七层地狱。看著我,如果你连直视一个普通神仆的勇气都没有,又怎能承受天父的注视?”

换作数月前,蓝塞尔绝不容许有人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身为兰尼斯特家族的子弟,高傲的他只会让对方跪地求饶,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半小时,或是一小时后,这个被所有亲戚拋弃、任由王权宰割的年轻人,就要直面天父的审判。

传说在天父眼中,人人平等,无论贵族还是乞丐,都无高低之分。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爭吵,何必侮辱眼前这个真心待他的老人?

“所有人都说国王死在我手里,表兄、表姐、卫兵、僕人,可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想杀国君,我没有杀他!”蓝塞尔的情绪几近崩溃,科尔丁眼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瞬间激起了他压抑已久的狂怒,“我或许是被狼群拋弃的狮子,但终究是狮子!没人会忘记第一次杀人,弒君者更不可能!我表兄詹姆就总把他的罪行掛在嘴边,可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只记得把剑递给劳勃,记得想把剑挪开,再醒来就被按在地上!我不记得刺出那一剑,这怎么可能!”

门外传来金袍卫士肆无忌惮的鬨笑,他们把蓝塞尔的绝望当成取乐的谈资。

唯有科尔丁,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你没有撒谎,我见过无数骗子,贵族、平民、恶棍、偽善者,他们的演技再精湛,也不会像你这样说话。”老修士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你是真的不记得,经卷里记载过,恶魔能附身於人,操控软弱之人的躯体,离开后不会留下任何记忆。”

蓝塞尔浑身一震,所有的慌乱都被这句话压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科尔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您只是个托钵修士,总主教不知道这些,虔诚派也缄口不言,您怎么会懂?”

“我不识字,老嫗未赐我读写的天赋,但我走遍七国,向真正的信徒求教,那些被君临的圣职者遗忘的古老真理,被我们守了下来。”科尔丁轻声道,“如果真是恶魔操纵了你的手,你还有希望,懺悔吧,蓝塞尔,向诸神懺悔,天父必会垂听。”

恶魔、懺悔、诸神……蓝塞尔的脑袋嗡嗡作响,可这荒诞的说法,却完美解释了他所有的遭遇。

他想起自己从未真心祈祷过,小时候在圣堂里,心思永远飘在別处,那些养尊处优的修士满口虚偽,根本不配触碰神的真理。

反而是眼前这个曾经作恶、如今悔改的老乞丐,说出了让他灵魂震颤的话。

“比武审判可以拯救你,”科尔丁继续说,“七神不会拒绝任何真心悔改的人,我曾是强盗劫匪,在河湾地作恶多端,直到亲眼看见圣堂石像流泪,才幡然醒悟。与我相比,你几乎是无罪的。”

蓝塞尔的心被狠狠触动,可一想到即將面对的对手……桑鐸·克里冈,猎狗,他就再次陷入绝望。

那是七国最凶残的战士之一,他根本毫无胜算。

“毫无意义,猎狗会宰了我,供乔佛里取乐。”

“有意义,比武审判在诸神面前进行,唯有祂能决定胜负,人的律法之上,还有诸神的律法。”科尔丁坚定地说,“歌谣里,无数弱者因诸神的庇佑战胜强者,龙骑士为姐姐洗刷冤屈,卑微骑士战胜烈焰伊里昂,都是诸神的公正。”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雅诺斯·斯林特一脸蛮横地勒令他们停止谈话,命令蓝塞尔立刻动身。

死亡的时刻已经到来,蓝塞尔站起身,身后传来科尔丁坚定的声音:“他们是正义的。”

斯林特怒骂著赶走了老修士,却被一句话戳中了心虚。

蓝塞尔被金袍卫士押著穿过红堡的走廊,沿途儘是嘲讽与讥笑,可他全然没有在意。

脑海里反覆迴荡著科尔丁的话,恶魔附身、诸神律法、懺悔救赎,两种声音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一边告诉自己这是骗局,是斯林特的圈套;另一边却坚信,只有这卑微的托钵修士,才握住了真正的真理。

他想起詹姆表兄的冷漠,那个他曾经视为榜样的骑士,自他入狱后从未探望。

想起总主教的虚偽,那些圣职者的冷漠无情。

而这个素不相识的老人,却给了他唯一的希望。

最终,蓝塞尔选择相信诸神,相信悔改的力量。

在走向决斗场的最后一刻,他在心中发出了最虔诚的祈祷:“诸神啊,我是罪人蓝塞尔,恳求你们的慈悲,今日赐我性命,我愿將身心全部奉献於你们!”

这是蓝塞尔·兰尼斯特生平第一次真心祈祷,也是西境兰尼斯特家族少有的,放下傲慢向诸神低头的时刻。

祈祷完毕,他的內心出奇平静,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他已尽了自己所能,剩下的,交给诸神。

斯林特將他带到一间小屋,命人为他穿戴盔甲。

乔佛里刻意下令不许穿戴板甲,只想让这场决斗见血,增添乐趣。

直到亲戚提瑞克递过头盔,蓝塞尔才发现,自己的剑要等到决斗开始才会发放。

他曾想过自尽,可那等於承认弒君,他绝不向那个暴君低头。

很快,蓝塞尔被带到了红堡的决斗校场,正是劳勃国王倒下的地方。

廊台上坐满了君临的贵族精英,乔佛里盛装端坐,身旁是瑟曦、詹姆、珊莎·史塔克与一眾朝臣,所有人都带著看戏的冷漠与期待,等著看他被猎狗撕碎。

总主教站在廊前敷衍地祈祷,语气毫无虔诚,只是急於完成仪式,满足国王的乐趣。

阳光高悬,天空湛蓝,诸神与世人,都在注视著这场註定血腥的决斗。

“猎狗,陪他玩玩,然后再杀了他!”乔佛里歇斯底里地喊道,声音响彻整个校场。

“乐意之至。”桑鐸·克里冈低吼一声,缓步上前。

他戴著標誌性的狗头盔甲,一动不动地盯著蓝塞尔,周身散发著嗜血的杀气。

廊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人都在为猎狗吶喊,没有一个人为蓝塞尔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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