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续宜大营西侧,但见泥土纷飞不见其人,营门外的空地上更是躺了数具尸体。

他们是斥候,出正门没走几步便被击毙,替任者只得自后门潜出,再迂迴抵近,却仍旧无法得逞,或死或伤。

李续宜脸色铁青,算是见识到了太平新军火器的厉害。

然而祸不单行,余家井西岸寨垒竟又被长毛攻破,溃兵退至东岸,具体伤亡仍不得而知。

如此,他便被包围了。

“报!北面也有长毛,去砍柴的弟兄们半路遇袭,只逃回两人!”

那么,唯一可行之路,就仅剩南边通往潜山城的那条了,围三闕一吗?

而仅距他百米之外,李善兰正跟在一位民壮身后,喋喋不休。

“这位兄弟,此壕挖得这般曲折,可有说道?”

民壮被他扰的不胜其烦,扭头低呼道:“老哥,你往后站站,我要抡钁头了,別磕著你。”

“哦。”李善兰尷尬一笑,慌忙退后,稍待站稳便捋著鬍鬚自寻台阶道:

“想必你也不知,罢了。”

说完,他踱步往后走去,却又被另一位民壮挥手驱赶,“你把土踩这么板实,我咋铲?劳驾让一下!”

李善兰被轰得侷促不已,只得再往后走去,至拐角处,见一木牌掛在壕壁之上,便凑过去仔细端详起来。

“赵云路?还用的俗字。”

说著,又茫然环顾四周,喃喃道:

“纵沟曲折辗转,两沟之间还有横沟相连,道理何在?”

正思虑,便听身后有人喊他。

“竞芳兄,此壕甚妙啊!”

李善兰转过身子,就见徐寿与华蘅芳提袍疾步而至。

“妙在何处?”他淡淡笑道。

徐寿喘了口气,隨即迫不及待道:

“此壕向斜、且將浮土堆於迎敌面上,可使湘军目视不及,无力攻击。”

“纵壕之间互有连通,则粮草輜重与伤者能及时转运,交口又掛路牌。”

他指了指那个木头牌子,“更能辨明方位,不至迷向,纵览全局,其心思之巧令人嘆为观止!”

有此一解,李善兰再看壕沟便豁然开朗起来,於是频频点头道:“当真如此,雪村、若汀,长毛可愿让你二人详观火器?”

他曾任江苏巡抚徐有壬幕宾,自觉有些心虚,故而没敢过去。

华蘅芳用指肚搓著眼角,將话茬接了过去:“俱为线膛枪炮,乾净利落,比洋商所售,只好不差。”

李善兰闻言脱口而出道:“当真?他是如何做到的?”

老先生简直难以置信,大清国官办军械坊都做不出线膛枪炮,他一个黄口小儿凭什么?

何止造不出,甚至知晓其中构造与原理者都极为罕见。

李善兰算一个,他去年才著《火器真诀》一书,但那也只是用图解法將拋物线简化成几何作图。

离造枪造炮,装备部队,且成为制式武器尚有巨大差距。

又由不得他不信,好友既然確认长毛所用乃是线膛枪炮,岂能有假?

“走,回去!他应该睡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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