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至於此,他停顿了下,目光逐一扫过三位学者,问道:“我方才所言,可有不实之处?”
三人俱是摇头,徐寿更道:“殿下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洪天贵微笑著点了点头,將盏置於桌上,徐寿拽过竹筒,当即斟满。
“多谢。”洪天贵微一躬身,再次开口:“汉人最多,却被压在底下当牛做马,这本就是危险之事。”
“故以满蒙制汉,甚至以汉制汉是清廷必行之策,纵观满人建国这二百余载,可曾在此事上有过鬆懈?”
说著,他摊了摊手,“指望他们开民智、兴实业岂非可笑?”
“其本族人口不足百万,入关寥寥数年便已腐化,只知作威作福,人才凋零、更不復白山黑水时那般勤劳,拿什么来与汉人较量?”
三位学者听得默不作声,但內心已然认可,尤其是李善兰,他没想到这娃娃竟有些博古通今的味道,看来平时没少读书啊。
孺子可教也。
徐寿嘆了口气,坐回木桩,也没了先前的拘谨。
他摇头苦笑道:“那以殿下之意,朝廷是断不会开民智、兴实业了?”
“非也。”洪天贵摆了摆手,在屋中缓缓踱起步来。
“今有外敌,由不得他们不办,但却是戴枷起舞,绝无大志,满人比谁都清楚,进步便是他们的催命毒药,又不得不吃,只能苟延残喘。”
“那太平天国呢?”徐寿问。
“我们代表汉人。”洪天贵答。
“可你们尊洋教。”
徐寿的问题非常尖锐,以至於李善兰朝他频频使眼色。
洪天贵眉头微挑:“诸位自苏埠而来,应知我欲恢復城隍、土地信仰?”
三人俱是点头。
洪天贵隨之脸色一正,肃然道:
“我乃太平天国储君,诸位皆是人中龙凤,多余的话我不再赘述。”
“我给三位五天时间考虑,若愿留下助我,自当善待,並全力支持各位探究学问。”
“若执意离我而去,也无妨,那些小册子我愿双手奉上,权当为国人开民智贡献一份绵薄之力。”
“但,其他更深奥的学问就恕我爱莫能助了。”
这种態度將三位学者逼到了墙角。
国內並非没有爱好西学的人才,但这些人的分量与眼前这位长毛储君不可同日而语。
是留是走,他们现在就已经在心中交锋无数次了。
洪天贵轻轻抿著茶水,並不著急。
干事业得志同道合,如若不然,便是有天大的才华也难以齐心合力。
而就在此时,门外卫兵突然通报:
“殿下,英王求见!”
洪天贵当即起身应道:“快请!”
话音落下,就见陈玉成挑帘急促踏入,也不管屋內所坐何人,张口就道:
“殿下,湘军成大吉、张运兰所部並杨载福水师於今晨再攻樅阳,臣恳请速调辅王与右军主將前往驰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