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征交付了吃食,转身便离开了。
张癩子母亲等杨征出门,上来抓著冷黄面馒头就往嘴里塞,看上去像是饿坏了。
只是她一边吃,那双瞎了的眼睛不断有泪水流出。
……
盛家的门楣仍旧擦得鋥亮,就连瓦片也擦得纤尘不染。
下人们忙活了一整日,累得那叫一个腰酸背痛,聚在一起时纷纷露出埋怨之色。
“不知那霜氏发什么疯,这是见得黄家在旁边修府院眼红了,硬要比过去么?”
“这家败了便是败了,里子没了,还要爭那一口面子……”
这段时间,黄家声势如日中天,盛家则完全没了声气。
家族衰败,连带著府中奴僕都势利些,平日里也是能懒便懒,现在霜氏忽然要將府上內外精修一遍,自然引来奴僕不满。
“你们几个是不是觉得盛家府上没人,就能无所顾忌地乱嚼舌根?信不信我一句话,將你们舌头剪了,”一名端著精致杯盘的丫鬟冷声说道。
她是霜氏的贴身丫鬟云紫,几个奴僕一脸惶恐,訕訕然散了。
云紫瞪了瞪眼,端著杯盘走向主厅,面上怒色一扫而空,双目中蕴了盈盈秋水。
“少爷,这是您当年最喜欢的啄龙居茶具,”云紫用开水烫洗茶具,再冲泡了一杯清茶,款款上前,屈膝半蹲,將茶盏放在桌案上。
云紫口中的少爷,穿著一身霜雪般的白衣,身材頎长,模样周正,仿佛画中走出的謫仙。
“还是云紫知心,一別多年,还能记得清清楚楚,”那少爷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当然了,我还记得……”云紫欲说话,被旁边一名穿戴奢华的妇人瞪了一眼,云紫当即闭了嘴,迈著小碎步退在一旁。
“柏儿,盛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连修十多封书信,你怎一字不回?”妇人开口埋怨道。
“娘,重柏既为仙家,自以修行为重,这凡尘俗世当置身事外,何况不久前师尊命我绘製仙纹,我便一直闭关……”少爷嘆著气说道。
这位妇人便是盛家主母霜氏,少爷正是盛家那位修士,其名盛龙柏。
霜氏的丈夫盛启原属盛家支脉,盛启死的早,这条支脉自没什么出息,但盛家仍是出资养著这对孤儿寡母。
后来盛龙柏爭气,凝了气门,开了丹田,成了一位真正的仙家,霜氏母凭子贵,被扶上盛家的主母之位。
霜氏这个主母本来是一个虚位,盛家管事的还是盛友邻,可隨著盛家主脉死绝,盛家便由霜氏来操持,最近她也是心力交瘁。
盼星星盼月亮,终於將儿子盼回来了,心中委屈自然少不了一顿责怪。
“柏儿,为娘没什么见识,这盛家主母是做不好的,但不管怎样,盛家待我们不薄,这个仇总需要报的!”霜氏冷冷说道。
盛龙柏望著天花板,眼中藏著漠然,自踏足仙宗后,方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这新陈国百万里地界上的凡人,终日在泥泞中打滚,对仙家而言与地洞里的螻蚁又有什么区別?
可他的俗缘並未斩断,无论是这份族养之情,还是母子情分,都需还了因果,唯此才能让自己在仙途中走得更远。
盛家遭难,对盛龙柏而言倒是一个还却因果的机会。
“母亲放心好了,盛家的仇我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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