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距青云寺一百八十公里外。

某个地下酒吧。

灯光昏暗到几乎看不清对面人的脸。dj台上放著节奏沉重的电子乐,低频的鼓点震得吧檯上的酒杯都在发抖。

顾闻坐在角落最里面的卡座,面前摆了七个空杯子。

第八杯端在手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著薄薄一层。威士忌,纯饮,不加冰。

他从早上八点喝到现在,整整五个小时,换了三个调酒师的班。

服务生不敢靠近他。

不是因为他长得凶——相反,顾闻的五官极其出眾,冷白皮肤配上深邃的轮廓,坐在暗处也显眼得过分。

是因为他的眼神。那种眼神,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看人都像是在审视骯脏的尸体。

顾闻把酒一口闷了。

酒精烧过喉管的时候,他终於感受到了一点属於活人的知觉。

他一晚上没睡,按照她的要求,不停地发信息给顾正渊。就为了把她“想要”的顾正渊,给拱到面前来。

她想要,他就帮她得到。

但她有自己的退路,那退路不是他,是左为燃。

第九杯威士忌推过来的时候,调酒师多嘴了一句:“先生,要不要加点冰?纯饮伤胃。”

顾闻抬了下眼皮。

调酒师被那道视线扫过,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开。

他几乎不喝酒。

顾闻从十四岁接管第一支基金开始,就给自己立了规矩——饮酒不会超过200毫升。酒精会让人迟钝,迟钝会让人犯错,犯错会让人输。

他没输过。

华尔街那帮禿顶的老狐狸拿著几十年的经验跟他过招,他用三个月把对冲基金的收益率拉到行业前五。回国后圈子里那些世家子弟明里暗里使绊子,他一个都没放在眼里。

数据不会骗人,逻辑不会骗人,人心的算法在他眼里跟k线图一样清晰可读。

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看走眼,栽在一个从城中村爬出来的女骗子身上。

第九杯喝完,胃里翻涌起一阵灼烧感,酸液往上顶,顾闻扶著吧檯乾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因为他从昨晚到现在没吃过东西。

顾闻把杯子拍在吧檯上,冲调酒师竖起一根手指。

第十杯。

调酒师犹豫了一下,还是倒了。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底,顾闻没急著喝。他捏著杯沿转了两圈,盯著杯壁上掛著的酒液缓慢往下淌。

很慢。

跟他意识到自己喜欢曲柠一样慢。

不是某一个瞬间被击中的。没有什么电光火石,没有什么心跳加速。是一点一点渗进来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林家的客房,她假装看不见解开衬衫开始?

不是。那时候他只觉得骯脏。分明能避过地毯卷边,进入空房还要先问“有没有人”,却能坦荡地当著他的面宽衣解带。

从她装瞎骗过所有人,在青云寺哄著顾正渊伺候她的时候?

或许更早。

他说不上来。

可能是某次她嘴硬完转过头去的侧脸。

可能是她窝在他副驾驶里睡著了,头一点一点往下栽的样子。

可能是她將他拽进浴缸,说不是“谁都有资格站在岸上当观眾”的时候。

那些碎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掛在他脑子里最显眼的位置了。

拆不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今天凌晨在青云寺月亮门外看到的画面。

她从房间里出来,衣服拉链拉到最高。

门缝里,左为燃赤裸的脊背上有几道新鲜的红痕。

他当时什么反应来著?

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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