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元吉话音刚落,何吾騶反应过来,接著跪下,双手举过头顶,苍老的声音带著颤抖:“臣附议!此捷当昭告天下,以安民心。”

杨廷麟紧隨其后,撩袍跪倒:“臣附议!李都督此战,斩虏四千,生擒其帅,虏贼入关以来,未有如此痛快之战!”

其余一眾官吏早已跪了一地,齐声附和:“臣等附议!”

隨著捷报在城內传开,百姓的呼声由小变大,由远及近。

朱聿键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跪倒一片的臣子。

他想起煤山,想起崇禎皇帝,想起这些年被东虏践踏的土地。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挡都挡不住。

皇帝不能当著臣子的面哭,但他忍不住了。

行宫內,除了少许太监,皆是堂堂七尺男儿,片刻之后,终归是都冷静了下来。

何吾騶自当表率,理了理袖袍,言道:“陛下,捷报固可喜,然臣不敢不忧。博洛虽擒,浙赣之虏未退。李都督一战天下瞩目,臣请陛下,厚赏其军,慎授其权。汀州可用,但不可独倚。当练兵积粟,以图后效。”

堂內眾人闻言,一片譁然。

那些个跟隨何吾騶一路漂泊的官员內心都有些诧异,刚得喜讯,还是擒了虏首博洛,不说嘉奖就算了,怎么能当著这么多官员的面,就提出了“慎授其权”这样的话?

要提也是私下里提於陛下啊!

堂內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万元吉第一个站出来,本来就因恩科之事与何吾騶爭执半天,憋了一肚子火:“首辅大人,『慎授其权』?这是何意?”

何吾騶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陛下,臣以为,汀州一军已成气候,若再加节鉞,日后何人能制?昔日吴三桂、袁崇焕之事......”

杨廷麟实在想不通,听著何吾騶的话越说越离谱,开口打断道:“首辅多虑了,昔日旧事,与今日不同。吴三桂引虏入关,李都督是抗虏保土。今日李都督刚刚擒了博洛,首辅大人还是不要多想的好。”

局势刚有几分缓色,一切肯定以抗虏为重。

也不知这首辅是糊涂了,还是怎么了,竟然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种话来。

杨廷麟看了万元吉一眼,示意他不要接话,以免激怒了何吾騶,再说些其他不利於团结的话来。

朱聿键坐在椅子上,目光快速扫过眾人,堂外百姓呼声阵阵,他轻笑一声,以作回应:“李卿忠心体国,何卿近日想必忧思恩科,虑事过重了。”

何吾騶闻言,只觉自己一番好意被忽略了。他心想:直臣,昔如魏徵諫太宗,自古以来,哪一个直臣不是被皇帝误解、被同僚排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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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长沙府还沉浸在过年的喜庆里。

街上的灯笼还没摘,红纸对联贴得整整齐齐,家境较好的孩子们穿著新衣在巷口放鞭炮,噼里啪啦,一阵接一阵。

自然,也有不少家境贫寒的孩子缩在城內的草棚子里,听著外面的鞭炮声,眼睛盯著棚顶的裂缝,眼神空洞。

过年,城內少有的富户也拿出一部分食物分发,做做样子。

四万两白银,三千两黄金,还有整整三千石粮草。

別人打战是越打越穷,他倒是越来越富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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