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的火器。”范文程继续说,“军报中提及的火銃能一发三响,博洛贝勒连他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打垮了。这种火器,射程之远,臣从未见过。若大量装备,福建的山地地形,骑兵施展不开,步卒又冲不上去,將来再打福建,怕是要吃大亏。”

多尔袞点头表示赞同:“火器的事,让工部去查。能仿造最好,不能仿造也要想办法克制。范先生,你接著说。”

“还有民心。”这几个字范文程说得格外恳切,“汀州一战,百姓助守。李文君每到一处,不扰民,不抢粮,还分粮给百姓。

百姓自然向著他的。

臣在辽东时就说过,打仗打的不只是兵马,还有人心。人心向背,比刀枪更重要。”

祁充格虽同为翰林院大学士,却也熟读不少汉家著作,但自清军入关以来,他愈发看不起汉人那一套。

什么民心,什么仁义,都是软骨头用来掩饰无能的藉口。

八旗铁骑打天下靠的是刀马,不是嘴皮子。

他听了范文程那番“人心向背”的话,嘴角一撇,差点又哼出声来,但瞥见多尔袞那副认真倾听的样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民心?”祁充格心里冷笑,南蛮子有什么民心?扬州、嘉定之后,那些个汉人被杀怕了自然就跪了。

用得著跟他们讲仁义?

多尔袞没有看祁充格,目光还停在范文程脸上,他自然知道祁充格在想什么,也知道范文程说的是实话。

“范先生说得对。”多尔袞开口,“人心向背,比刀枪重要。但刀枪也不能丟。两样都要抓。”

殿內安静了几息。

多尔袞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睁开。

“郑芝龙那边,让洪承畴代表去谈。告诉他,大清可以给他闽粤总督,封侯,世袭罔替。

条件是:第一,献出福建全境。

第二,出兵协助清军剿灭李文君。

两条都做到,郑家世代富贵。”

范文程点头:“摄政王英明。”

多尔袞转过身,看著祁充格:“你去工部,盯著火器的事。李文君用的那种火銃,让工匠仿造。造不出来就买,买不到就偷。总之,要搞到手。”

祁充格躬身:“奴才遵命。”

“至於派人南下摸他的底......”多尔袞想了想,“这事不急。先让洪承畴从郑家那边打听。郑家有人跟他打过交道,应该知道些底细。”

范文程躬身:“摄政王思虑周全。”

多尔袞说罢,想了想,又补充道:“给洪承畴去信,准他见机行事,也可自行离开驻地,必要时可不请旨,先斩后奏。招降郑芝龙也好,打探李文君也好,只要能把福建拿下来,朕给他这个便宜之权。”

刚林也不太乐意把这么大的权交给一个汉人降臣,但看到多尔袞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略作思考,换了个折中的法子:“何不让洪承畴也去修书一封,招降李文君,若是能成,也不至於多做周折。”

祁充格眼睛一亮,立刻接话:“这个主意不错,能不打就不打,省下的银子够养几个牛录了。”他瞥了范文程一眼,嘴角掛著笑。

范文程没有接话,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三个人,三种心思。

多尔袞也看得出来几人並不是一条心,但他要的就是这种格局,各怀心思,互相牵制,都为自己所用,谁都离不开他自己。

“范先生,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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