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程微微欠身,开口前特意看了一眼祁充格,然后才说:“摄政王,臣以为招降不妨一试,但不可寄望太高。李文君此人,臣虽未见,但从军报来看,他不是那种会被高官厚禄打动的人。

李文君此人,臣虽未见,但从军报来看,他不是那种会被高官厚禄打动的人。

他在福建打出的旗號是『抗清』,聚拢的人心也是『抗清』。

若降了大清,他手里的一切就全没了。一个毫无作用的人,对我大清来说自然不如一条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但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摄政王怎么不问博洛的事?

博洛被俘,不是一般的兵败。他是宗室贝勒,还是摄政王多尔袞的亲侄子。

博洛的事拖得越久,对清廷越不利。天下人都在看,大清怎么对待一个被俘的宗室贝勒。若是连自家人都救不了,那些汉人降將还肯替大清卖命吗?

这事如果处理不好......

多尔袞不主动问,他自然不会多嘴。

祁充格与刚林同样如此,不论福建战事如何,今日最终的话题都应该是先討论博洛贝勒的事。

再过两日就要开印了,届时朝堂之上......

但多尔袞不提,谁也不敢先开口。

祁充格是家奴,自是知道主子的脾气。他方才已经插了几次嘴,虽未被斥责,但那个“压手”的动作已经让他收敛了许多。

几人谈论下来,福建一地的战事大略已定,基本没有再做停留的必要了。

三人却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依旧站在原地,各怀心思。

————————

一路风餐露宿,郑成功只带了福安、福贵和几十个亲兵,加上洪旭。

从漳州出发,沿九龙江北上,过华安,入漳平,再翻山越岭往汀州。

正月十七,安顿好营中之事后,一行不到百人经过四天跋涉,於正月二十一抵达汀州地界。

四百多里路,走了四天,不算快,也不算慢。

汀州城外。

远远就看见了城墙上掛著人头,四根竹竿,四颗人头。风吹过来,人头在风中微微转动。

郑成功第一次来汀州,是去年十一月。

那时汀州城刚打完守城战不到两个月,城墙上还留著弹坑和火烧的痕跡,城门大开,百姓进进出出,虽不热闹,但也不冷清。

士兵们穿著杂色衣裳,兵器也不统一。

时隔多日,再来汀州,不禁眼前一亮。

街上有卖菜的、推车的,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

街上偶尔走过一队巡逻的士兵,步伐整齐,鞋子踩在石板上,啪啪做响。

城里多了一股肃然之气。

待走进內堂,陈设还是老样子,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掛著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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