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不打脸,说话不揭短。
先前二人已定下盟约,但面对如此坦诚的郑成功,心里还是被震惊了一下,立刻起身还礼道:“国姓爷言重了。令尊郑公,当年以海上之师归附朝廷,封侯拜將,功在社稷。今日国姓爷承父志而抗清虏,忠孝两全,李某佩服。”
虽然现在蒲城在郑鸿逵手中,但郑芝龙在军事上確实占优。
但李文君也有自己的打算。
你郑芝龙要降清,总要有资本的,总不能带著一家老小过去就能换了破天的福贵吧。
纵观歷史几千年,无论是尧舜禪让,还是泰山封禪,无非就是以“天道”平悠悠眾口,以求一个“合法”的“敘事权”。
想拿仙霞关和蒲城当招牌。
你郑芝龙想当婊子立牌坊,哪那么容易。
如今博洛被俘,正好有了理由,可以借博洛之口,言明郑芝龙暗中降清的算计。
可仔细想来,直接明说,会不会让郑成功生出嫌隙?
李文君也装作有些歉意,行了一礼,说道:“国姓爷,李某確有一事想向国姓爷明言。”
郑成功略有惊讶,伸手示意继续。
李文君语气诚恳:“郑將军在蒲城可谓力挽狂澜,蒲城尚有近两千清军,我汀州眾人引出博洛已是强弩之末,若非郑將军出手,哪有如今的局面。”
“我已差人,四下相告,蒲城之功,郑將军当居首功!”
此言一出,郑成功心中大骇,原来自己心中所想所虑,早就被李文君给猜透了。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李文君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即便是当初隆武陛下在福州的时候也不可能知晓全貌啊!
莫非这李文君在福州另有暗探?
可...可他明明先前还是从仙霞关败退下来的溃兵啊!
李文君方才那番话,说得诚恳,做得大方,把首功让给郑鸿逵,还差人四下相告:这哪里是谦让,这是在给父亲下套啊。
天下人都知道蒲城是李文君联合郑家军打下来的,博洛也是两家合作擒下来的。
將来父亲若是降清,这些传言,无论真假,都会是架在脖子上的一把刀啊。
郑成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虽不愿父亲降清,也尽力阻拦了,现在父亲还未正式降清,纵然日后真的降了,作为人子,郑成功也不希望父亲郑芝龙会有生命危险。
他看了看李文君。
面前的人,依旧是满脸歉意的模样。
短短几句,虽未明说,却已瞭然。
洪旭坐在一旁,也是儘量保持平静。
面前的李文君,说话不紧不慢,句句都在点上,不爭不抢,不急不躁,三言两语间,进退有据。
今日亲眼一见,方知这李文君確有本事,全然不似先前听说的那般。
什么只是个从仙霞关败退下来的溃兵,什么运气好打了几场胜仗。
郑鸿逵占了城,不仅不恼怒,还將首功让出去。
这一下反倒借著这一让,把郑家死死绑在了抗清的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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