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大手一挥:“来啊,扰乱军心的敌探,拖出去斩了!”

是不是敌探,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营外观看的眾多满洲韃子心里確清楚的很,一根短小的鼠尾辫,还有那粗獷的五官,明明是受萨满庇护的满洲勇士。

但想归想,嘴上確不敢说出口,勒克德浑正在气头上,谁开口谁倒霉。

勒克德浑只觉得天灰濛濛的。

祸不单行,萍乡哨探被截杀,以及何腾蛟再次出兵萍乡的消息再次传来。

原本应该立刻叫来汉人降將商议对策的,可眼下汉人降將全是金声桓带来的。

信不过了啊!

如坠冰窟的勒克德浑此刻后背只觉如芒在背,一股寒意升起:“坏了,坏了,那些个狗奴才反了怎么办?何腾蛟打过来怎么办?”

他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在帐內急得四处踱步,先前那稳坐中军的沉稳气魄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双手搓来搓去,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怎么办?怎么办?”

想叫人,不知道叫谁。

想写信,不知道写什么。

脑子里一团浆糊。

却也不能怪勒克德浑有这样的反应,一个蛮夷,字不认识几个,书没读几篇,兵法更是知之甚少。

指望这样的將领能指挥几万人的军队?

相比博洛確实差远了,博洛虽然好酒色,起码是善於总结和学习的。

帐內的甲喇章京看著焦躁不安的勒克德浑,也不知如何是好,让他们上前线打战卖命,那自然没得说,但论出主意想办法,比让他上刀山还难。

但毕竟是自己的主子,喀尔岱看著主子焦急的样子,心中也慌乱了几分,於是尝试道:“贝勒爷,要不......末將带兵去萍乡?”

“去萍乡?”勒克德浑瞪著他,“何腾蛟多少人?你带多少人?去了打得过吗?再说了,你们出去了......”

暴躁的勒克德浑说著又觉得不对劲,隨即声音压低,怒斥道:“万一你们出去了,手下的汉人反了怎么办?你们忘了南蛮子的武举悬赏吗?!”

喀尔岱不吭声了。

勒克德浑又转向其他人:“你们呢?谁还有主意?”

四下无言。

勒克德浑看著这群只会打仗不会动脑子的手下,心里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

帐內急得团团转的勒克德浑突然像是开了窍,脸上的表情虽然依旧急切,但已有了几分喜色:“快!快著快马,去江寧府(今南京),快去通知洪承畴洪大人!”

反观下面跪著的亲兵,虽然身体抖如筛糠,但起码脑子还是清醒的。

他看著勒克德浑慌乱的模样,颤颤巍巍又举了举手里的信:“贝勒爷,这是跟军报一起送来的信,何腾蛟的信。”

勒克德浑听到一个熟悉的汉人將军名字,心里不知怎得,反倒突然平静了几分。

他一把夺过那封信,抽出信纸,眼睛扫了几行,脸色从焦急变成了眉眼舒展的样子。

信上的字他虽认不全,但大意看懂了,信中措辞也直白:奴酋若能將年前借走的粮草银两还清,本督自当退兵。

“哈哈!”勒克德浑放声一笑,虽然信中措辞毫不客气,甚至骂他“奴酋”,但他不在乎。

他关心的是何腾蛟开了价,开价就好办,不就是要钱要粮吗?

给就是了!

反正在天底下的粮食都是从汉人嘴里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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