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丰细琢磨,“不对呀,即便活人修好三清大钟,鸣音震慑,你我共受其害,使这一招,难道老先生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么?”

“舫主莫急,听我细细道来。三清铃,具探测妖邪之效,鸣音如诵经,扰得我们妖鬼头痛心慌。可是若將法术篡改,只攻伐心死者而不伤身死者……”

“便可將无魂的尸怪彻底隔绝在外!”茱萸抢话,满眼兴奋,她旁听了一路,把妖鬼对话捋了个明明白白。

她继续吐露自己的推测,“就像琴瑟之音,宫商角徵羽,旋律节奏不一,场合用途不一。铃鐺也好,大钟也好,防谁对付谁,皆取决於奏乐者。对吗?”

“哦?小姑娘……识法术?”

“不懂。”

“识造器?”

“也不懂。”

“那可真是个奇才……”余老鬼感嘆。

“呀,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和娭毑住在捕蛇寨里,跟蛇有关的事我们全都见过,江湖卖艺人用个蛇笛,奏不同的旋律音节,不同品种的蛇便依之作出舞姿。我猜……法器乐器差不多嘛,不都是能响的东西?”

茱萸说罢,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忽然闪出道精光,她立即扒拉两下刘丰,附耳嘀咕几句悄悄话,听得直叫刘丰佩服这小丫头的聪慧。

刘丰再度把头抬高,向飘飘荡荡的余老鬼问道:“余老先生,敢问。您生前可是降妖的修行人?”

“嘿,略懂些小术。”

“在下身为妖邪,对人类的修行,仅有一知半解,我那儿郎曾说,人类造法器,离不开匠人。譬如,匠师注入真元打磨石盘,得阵盘素胚。阵盘如此,法兵如此,三清铃亦如此。想必,老先生相当熟悉这几口大钟之內所附的驱邪法术吧?否则,如何修改之?况且外行人不可能想到以此手段驱除尸怪。”

余老鬼似被拆穿般的以笑遮羞,“誒……对,铜钟驱邪之法老夫略懂。”

“略懂?老先生不如坦荡些,像在酒席间那样。”

“呃……老夫精通此法,嘿嘿,被你看穿了。”

“不止精通,余【都料】,好一个都料,这几口驱邪铜钟,难道出於旁人之手?若非你造,还会是谁?”

忽然出口的一句如电闪雷击!

余老鬼双瞳微颤,被刺中心房般的回顾起过往种种。

刘丰乘胜长驱,“都料匠人,熟造物之机巧,通工材之测算,万象藏於胸,一图定乾坤!

恐怕,不止於大铜钟……

这座雎鳩堡,这巧夺天工的宏伟壁垒,这建造於泥潭沼泽的避难居所,同样是您的亲手力作。

尔心中执念所在,正是此城!

是与不是?总匠大师!”

鬼物慟哭之声,如北风呼啸,撕破天地。

半晌,捶胸顿足的余老鬼拭去虚幻的泪滴,落回甲板上,与刘丰对面而站。

“舫主猜的不错。

筑城云梦泽,

给天下百姓留个隱世的退路,

远王权,

远纷爭,

远袞袞诸公,

乃余某一生之宏愿!

乃愚某千年之宏愿!

我不甘,我不甘心吶!

身为【搬山愚氏】后人,

我令祖宗蒙羞!

我连半座城都尚未筑成,便撒手人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