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细叶谁裁出,

二月春风似剪刀。”

茱萸踮起脚,伸手剪下一支柳条递给娭毑。

湿地生態复杂。

植被分高中低三层,杉木和北部区域少量的樺木、落叶松组成防风屏障,也给沼泽內部提供了隱蔽性。

柳树穿插其中,以其发达的根系护土固岸,宽大的树冠截留雨水,悄然调剂水文。

鶯、鷺筑巢树上,柳枝、嫩叶在千百年间养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水鹿、野兔。

高大乔木遮天蔽日,茂密的枝叶底下,喜阴灌木聚了一簇又一簇,为整块湿地提供了大量的浆果、花蜜。

而这里面积最为广阔的植被,是水生蘚类、苔草。

水苔、灯芯草、芦苇、香蒲绿一块赭一块,平铺在黑土地上,形成巨幅地毯。

长期的水流衝击,虽然屡屡破坏沼泽地表,但从大江上游给这块沼泽带来了海量的营养物质,泥炭乌黑,这片土地拥有极高的碳匯。

淡水充足,有机质富集,自然而然,湿地广聚各种类型的动物。

所以,才刚刚落脚几天,宋茹已经带著身手好的弟兄,捉了些水鸟、肥鱼,还採回来大量鲜果。

民以食为天,在吃方面,仅凭狩猎,不繫舟能够做到自给自足,只要別碰上旱涝霜冻的天灾。

吃解决,安全也解决。

八只铜钟,皆安排了哨位与巡逻。

可顾了防务,就难顾生產。

人手不足,成了个问题……

余老鬼飘在茱萸身后转悠来转悠去,“编鱼篓呢?”

“嗯。”茱萸点头。

娭毑一边拧柳条,一边念叨:“我们给小仙儿帮不上什么大忙……”

话被孙女打断,“娭毑,改口舫主,小仙儿现在是大人物,不能当著別人面喊小仙儿。”

“哎,对对,老太太年岁高了,糊涂。舫主把我们带到这地方来,人生地不熟的,衣食住行都得靠一双手。我们婆孙俩总不能拖累大伙儿,就出出力气,做点儿家务嘛。”

“手挺巧,人又机灵,这小丫头,挺好的胚子,嘿嘿嘿。”

“什么胚子?”

“学造器的胚子。”

“我可学不来,我打小在捕蛇寨里长大,跟著娭毑做蛇药、腊蛇干,根本忙不完,到现在,我字都认不得多少。”茱萸脸红。

“这有何妨?认不来,可以慢慢认嘛。哪怕每日识一个字,明天你就识两个字,一年识三百余字,日积月累,终成大家。就像我们愚氏搬山术,也非先祖毕生独创,最初的术法经世代传承,愚门儿孙拓深拓广,累积千秋,才变作如今这磅礴的学问。”

“那得啥时候才学成呀……”

“你聪明,你学得快,老夫一眼就看出来你有慧根。”

“再快也费晨光,学个一知半解,耽误工夫,又帮不上舫主的忙。”

“可学成了能帮最关键的忙呀,你自己算算,舫主是更缺柳条篓子,还是更缺机巧仪器?机关可用来筑城,那鱼篓子,只能捉鱼用。”

“臭老头,这话我可不爱听。没有鱼篓子,养活自己都难,还谈什么造机关、筑城池,別以为鼓捣机巧就比编鱼篓子高出一头去。”

余老鬼顿觉愧疚,鬼脸一绿,支支吾吾,“呃……老夫失言,给姑娘赔不是。”

“哼,不许轻看编鱼篓子的。”

“老夫知错,老夫改。”

“就是就是,都料先生,姑娘说的在理。”小鬼七嘴八舌,吵得茱萸头大如斗。

“哎呀別嘰里呱啦了!把你们搬过来才两天,闹鬼就闹了两天,你们做鬼的不能安静点儿吗?”

飘在茱萸头顶上的小鬼们纷纷摇头晃脑,“不行,当鬼閒得慌,都快憋出病了,好容易来了活人可以一起玩,哪怕不一起玩,说说话解闷也成。”

“那你们去找別人玩啊!”茱萸气哼哼道。

“別人都在太阳底下……要么巡逻要么抓鱼逮兔子。就老太太和你,头顶上有遮太阳的布。”

“小仙儿……”茱萸无奈,挠著自己的小辫儿,“赶紧回来吧,我可真受得够够的,够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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