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自孙武得家书所催,有数日光景去,孙武终是辞別韩癸、老子,不可再与之西行,將出函谷关,归於齐地。
函谷关门外,日落雁背,马蹄声碎。
韩癸携璋与老子、尹喜於关门外,相送孙武。
孙武站於轻车前,面向韩癸、老子,作揖说道:“某自洛邑外,得遇先生、子揆,荷蒙教诲,所获良多。某本欲追隨西行,以报恩德,然家书频至,屡促归宗。某受家族深恩,不可违之,不得不返,敢请垂谅,恕某之罪。”
韩癸躬身回礼,不舍之情,溢於言表,他说道:“何谈罪说。此一行,自洛邑外至函谷关,多得长卿照拂,当谢於你才是。今长卿东归齐地,一別不知何时再见,望请长卿珍重,君子不履险地,以保全自身为重。”
齐国之乱,孙武无法避之。
此一归去,必为齐国之乱波及,阴谋诡计数不胜数,一朝不慎,为之倾覆。
然孙武为宗族所绊,不得不归。
韩癸无法相劝,只得叮嘱其以安危为重。
孙武笑著点头,说道:“子揆。你亦当珍重,某归齐地,虽有险阻,然较子西行,远不及也。故子揆慎之。”
韩癸应声。
老子走出说道:“长卿。昔鲁之孔丘离去,我曾私下冒用仁者的名號,用言语与之送別。今你將去,请许我再冒用仁者这个名號,用言语与你送別。”
孙武作揖道:“请先生赠言。”
老子说道:“长卿。你明於韜略,此天授之资也。然用兵之道,存乎一心。你性近温良,恐临阵而存不忍人之心,此大忌也。昔宋襄不鼓不成列,乃见辱於泓;子西仁柔而信流言,终祸延於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若必以慈驭眾,是驱羔羊入虎狼之群。去你之疑,礪你之决,不然,虽握胜算,终为仁累,可不慎歟?”
孙武神色一动,温厚良善为兵家之忌,此言不止老子说过,韩癸亦说过,他怎能有忘,崤山一事,他歷歷在目。
他行大礼,说道:“先生此言,某定谨记,时刻不忘。”
老子笑著点头,说道:“天色不早,你当归去。”
孙武应声,又与韩癸再是道別,说道:“子揆。你之恆心,为我生平仅见,胸罗星斗,定能西行功成,取得功果。待子揆功成归来,若至齐地,定要来寻我,那时定与子揆相贺言欢。”
韩癸点头说道:“若来日功成归来,定往齐地,寻得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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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武正要乘轻车而去,忽见韩癸身旁站定的璋,驻足说道:“璋。我数日前游歷关中,曾见你相助於关中黔首、豪民。於黔首、豪民之中,你威望不低,你有仁心,当是早明其中。”
璋愕然,不知如何言语。
孙武大笑不止,遂乘轻车,御者驾车,沿关道而东去。
韩癸未曾多言,使璋回神,遂与老子、尹喜归於关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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