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催岁晚,不觉十日余去。

此日,鲁国,曲阜。

孔丘正於宅舍之中,为办私学之事而愁容,因他有教无类之事,使天下贵族儘是耻笑於他,鲁国更是颇有微词,鲁君更是有意使他关闭私学之门。

可孔丘不甘。

他深知,今天下礼崩乐坏,周礼不復,等閒手段,绝不能使周礼復兴。

故他办私学,有教无类,广开门户,乃必然之事。

只有这般,才能为周礼爭取一线生机。

孔丘是个学识极为渊博的人,他自能看出,天下礼崩乐坏的根本,在於贵族之心,贵族不愿於维护於礼乐,更不愿於遵守礼制,其心在於爭霸,在於权力。

孔丘深知他无法阻止贵族,故他想要將礼带给黔首,教化民眾,培养许多知礼守礼的君子,用这些君子去使周礼復兴。

这,便是兴办私学的要义。

“礼乐,不可废!”

“人与兽之別,在於礼乐。天下之安定,在於礼乐。此道虽难,然我必是行之。”

孔丘攥紧了手中的竹简,指节微微发白,眼中愁意散去,余不容动摇的坚定,纵然贵族耻笑於他,鲁君排斥於他,他亦不会放弃此道。

孔丘思虑之间,忽而想起往昔在洛邑的一位好友。

韩癸!

其为长生而奔赴十数年,志向未改。

长生与復兴周礼相比,孰难孰易?

与之虚无縹緲的长生比较,復兴周礼至少是有跡可循的。

韩癸尚且能坚定不移,他有何面目,轻易改之心意?

孔丘嘆息一声,抬头望向宅舍外西方,传闻老子与韩癸便是去往那处,说道:“夫子。子揆。不知可有收到我的书信,有良策解我困厄。”

正当他思虑之间,有一人自外走入。

孔丘望去,此人身高九尺,比他尚且略高些许,身著深衣,端是威猛。

“子路。”

孔丘呼唤。

此人便是孔丘兴办私学所收的一位黔首弟子,姬姓,仲氏,名由,表字子路。

孔丘收下这弟子的过程堪称艰辛,子路原本的性格极为粗野好勇,与孔子初见时,头戴雄鸡冠,身佩野猪牙,勇不可挡,常人非百十之眾难以阻之。

在与孔丘初见时,甚至曾『陵暴』於孔丘,即言语轻挑,以武力威胁过孔丘。

后来在孔丘的礼乐教化之下,终是明得学识,选择放下勇武,穿著深衣,拜入孔丘门下。

“夫子。”

子路作揖。

孔丘问道:“子路今来寻我,可有要事?”

子路说道:“夫子。今於城中,得见一晋人,称为夫子送书而来,乃夫子友人相送,故我代为送达。”

说罢。

子路蒲扇大的手掌捧著一捆竹简。

孔丘双目一亮,他说道:“晋人来书,必是韩子揆!且速速与我,我当观之,其书何言!”

子路將竹简交与孔丘,挠头说道:“夫子。此韩子揆,果真有如夫子所言那般,身怀大才耶?”

孔丘接过竹简,一边翻阅,一边说道:“韩子揆之才,实非常人可及,当今天下,能与之比肩者,盖亦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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