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於在堂中等候,许久后,韩癸更衣完毕而出,他转头望去,眼前一亮。

但见韩癸头戴皮弁冠,素色帽带垂至頷下,身穿玄色深衣,交领右衽,宽大的衣袖镶著彩色边缘,腰间束著丝质绅带,带子下垂过膝,革带左侧悬掛玉组佩,右侧佩戴青铜剑,行走时佩玉相击,威仪庄重,贵气自生。

韩於讚嘆道:“真佳公子也!”

韩氏子弟无数,但仪容庄严如韩癸者,少之又少。

若韩癸愿留於韩氏,凭其容貌,恐便得许多族老的青睞与支持,更別提其胸有丘壑,身怀大才。

韩於想到此处,又感惋惜,今晋国六卿爭斗愈演愈烈,若是韩癸能留下来相助,韩氏定是如虎添翼。

韩癸走出,面向韩於作揖,说道:“叔父。”

韩於起身笑道:“子揆。此冠服可有不妥之处?”

韩癸摇头说道:“未有不妥之处。癸拜谢叔父赠我冠服。”

韩於说道:“一冠服罢,不足言谢。但子揆,你可想好西行之事,若此刻止步,归於平阳,你尚能得族中之权,若再往西,恐再难回首。”

韩癸笑道:“叔父。你当明我之心。”

韩於愕然,遂是嘆息,说道:“罢,罢,罢。你既如此言说,我不再劝你。你今往西,璋已离去,你无御者,我遣一门客与你为御者,再配得甲士,伴你同行,往秦地而去。”

御者,乃主君心腹也。

能担任御者,无不为主君依赖看重之人。

后世最为出名者,便是刘邦的御者夏侯婴,多次驾车带刘邦脱离险地,忠心耿耿。

韩癸的御者乃璋,然今璋离去,他再无御者。

韩於才有言,使门客为韩癸御者。

韩癸摇头婉拒,说道:“叔父心意,癸感激不尽。然癸可自行驾车,不须御者。”

韩於说道:“既是无需御者,甲士却该与你隨行。若你不肯相受,便莫怪叔父不念情谊,留你於焦邑之中,与我料理庶务。”

韩癸听得此等,只得相受。

韩於方才应下,使韩癸前去收整齐全,他调遣甲士与之同行。

韩癸將冠服换下,便是离去,往公馆而去,待回至公馆,收整齐全,他便是前去与老子分说,为老子收整衣物。

待二人完毕,韩癸便是出公馆,使甲士驾安车而来。

韩癸方才令甲士而去,便闻公馆之中有高声而来。

“子揆与夫子將离,为何不曾与我言说道別?莫非不曾视我为友?”

韩癸转身回望,见邓析大步走出公馆。

韩癸作揖笑道:“子辩。我本前往寻你,然不见你於室中,故而未曾道別,请子辩莫怪。”

邓析走出,身负行囊,说道:“险些不曾赶上。”

韩癸望著行囊,问道:“子辩欲离焦邑?”

邓析说道:“当与你同行。”

韩癸不解其意,他西行乃为求取长生,邓析西行为之何事,他不知,亦不明。

邓析转头,似看出韩癸所想,说道:“子揆莫要多虑,我知你將西行入秦地,我有意入秦,故而与你同行,待入秦地,自是分道扬鑣。”

韩癸听言,问道:“子辩何以入秦?”

邓析说道:“我今游歷列国,为见法明法,行至焦邑,往西便是秦地,自该去秦国一见。”

韩癸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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