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那片曾经遮蔽了天空、燃烧著烈日的热砂荒漠,此刻已经如同海市蜃楼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清冷的月光,和城堡花园里那些被战斗余波摧毁的残垣断壁。

空气中还残留著那把沃尼尔圣剑释放出的深渊气息,以及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最后那一击留下的雷电焦味。

“呜……呜呜……”

寂静的花园里,只剩下一个少年的哭泣声。

韦伯·维尔维特跪在草地上,双手死死地抓著那件因为失去了魔力供给而变得破破烂烂的红色披风。那是他的王留给他的最后遗物。

“笨蛋……大笨蛋……”

韦伯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没有死。那个恐怖男人,那个挥舞著深渊巨剑粉碎了王之军势的怪物,並没有对他这个失去了从者的御主痛下杀手。

林业就站在不远处,手中的圣剑已经收回虚空。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金红色的竖瞳冷漠地注视著那个哭泣的少年。

“伊斯坎达尔……我的王……”

韦伯並不是因为恐惧而哭泣,而是因为那份被託付的沉重。“活下去,见证本王的终焉。”这句话像是一道烙印,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结束了。”

林业淡淡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小子,如果你想报仇,隨时欢迎。”

听到这话,韦伯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泪水和鼻涕的脸上,並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坚毅。

他摇晃著站了起来,虽然双腿还在发软,但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

“不……”

韦伯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王……他是战死的。他是为了自己的霸道,正面衝锋而死的。”

“如果我为了私怨而復仇,那是对王之荣耀的侮辱。”

韦伯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件红色的披风小心翼翼地摺叠好,抱在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林业、saber、以及站在墙头的吉尔伽美什。

面对这三位足以毁灭世界的强者,这个曾经只会躲在rider身后的孱弱少年,弯下了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你们……给了王一场痛快的战斗。”

“我会活下去。”

韦伯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

“我会带著王的记忆,带著他没能看到的风景……一直活下去。”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他转过身,抱著那件披风,一步一步地向著森林外走去。

月光拉长了他单薄的影子。那一刻,虽然他不再拥有英灵,但他仿佛背负著千军万马。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韦伯·维尔维特死去了。从今夜起,他更像是未来的艾尔梅洛伊二世。

看著少年远去的背影,在场的几位王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真是……令人敬佩的臣子。”

saber轻声感嘆道。她扶著身边脸色苍白的爱丽丝菲尔,目光复杂地看向林业。

就在刚才,她亲眼见证了那个男人的“神怒”。那是以一人之力,正面粉碎固有结界的绝对暴力。如果不使用阿瓦隆,saber自问,自己挡不住那一剑。

“fner……”

saber握紧了手中的剑。这个男人的威胁等级,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超过了英雄王,成为了本次圣杯战爭最大的变数。

“saber……我们走吧。”

爱丽丝菲尔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似乎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

“爱丽丝菲尔?” saber心中一紧,“你怎么了?”

“没……没事,只是有点累……”爱丽丝菲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明白了。我们立刻回去。”

saber不敢久留。她警惕地看了一眼林业,然后搀扶著爱丽丝菲尔,迅速消失在森林的阴影中。

“哼。”

此时,一声轻蔑的冷笑从墙头传来。

吉尔伽美什手里晃著那只早已空了的金杯,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业。

“能够利用那种力量来对抗军势吗?fner,你的手段虽然粗鲁,但也算是有趣。”

他的红瞳中闪烁著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rider那个蠢货退场了。那么,剩下的杂修也不多了。”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寧吧。”

“下一次,本王会亲自来收回所有的宝物。”

说完,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化作无数金色的灵子,消散在夜空中。

花园里,只剩下了林业一人。

爱因兹贝伦古堡·二楼。

林业推开房门。

房间里並没有开灯,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动。

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两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间桐雁夜和樱。他们一直在这里,全程目睹了刚才花园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大个子……死了吗?”

看到林业回来,雁夜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虽然隔著很远,但他依然能感受到刚才那一战的惨烈。那种级別的战斗,让他对自己作为御主的无力感更加深刻。

“嗯。”

林业点了点头,脱下沾染了黄沙和硝烟味的风衣,隨手掛在衣架上。

“死得很像个男人。”

他走到窗边,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樱。

小姑娘穿著睡裙,戴著那个特製的银誓眼罩。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睛,但林业能感觉到,她正全神贯注地“注视”著自己。

“大人……”

樱伸出小手,准確地抓住了林业的衣角。

“您……受伤了吗?”

“没有。”

林业蹲下身,视线与樱平齐。透过那个银色的眼罩,他仿佛能看到那双担忧的紫色眼眸。

“这种程度的运动,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樱的头顶。

“很晚了。去睡吧。”

“今晚不会有老鼠来了。rider已经替我们清场了。”

“……嗯。”

樱乖巧地点了点头。

“雁夜,带她去休息。”林业吩咐道。

“好、好的。”

雁夜连忙牵起樱的手,“走吧,小樱,叔叔给你讲故事。”

两人离开了房间。

隨著房门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林业走到书桌前,点亮了一盏復古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桌上那本厚重的魔术书——这是他从爱因兹贝伦图书馆的角落里翻出来的《第三法·天之杯考据》。

虽然大部分是废话,但林业依然在逐字逐句地阅读。

“圣杯……灵魂的回收装置……通往根源的孔……”

林业的手指划过书页,眉头微微皱起。

作为在黑魂世界里见证过无数次世界根源的薪王,他对这种涉及世界本源的仪式有著本能的敏感。

“不对劲。”

他合上书,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世界的根源,当真能够这么轻易的就到达的吗?”

“况且倘若天之杯当真能够拥有无限的魔力,那么作为维繫世界的燃料再好不过了,不过我总觉得这一切,似乎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还有抑制力的谋划,嘖,这和我想像中的度假完全不一样……”

与此同时。冬木市郊外公路。

一辆银色的梅赛德斯正以极高的速度在公路上疾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