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5元。

这还只是基本工资,加上部委特有的各类粮油补贴、生活补助,每月实际到手能超过一百二十元,逼近一百三。

在这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三四十块的年月,这笔钱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光齐……哎,现在该叫刘科长了!”

旁边的王建国凑过来,半是羡慕半是打趣地轻捶他一下:

“你这哪是升职,简直是坐了火箭啊!现在可跟我平级了,再过阵子,说不定要成我领导了!”

刘光琪笑了笑,没说话。

文件妥善收拢后,他半开玩笑地朝组长扬起眉梢:“头儿,您可別拿我寻开心啊。”

话音落下,四周投来的视线却复杂得如有实质——羡慕有之,慨嘆有之,更多的是一种早有预料的默然认同。

不出半日,刘光琪再度晋升的消息便如风般传遍了整个一机部。

奇怪的是,竟无人对此感到惊讶,反倒处处透著心服口服的感慨。

毕竟,外贸部与一机部破天荒联手筹建新厂,而促成这一切的关键人物,正是刚刚升职的刘光琪。

“听说了没?研究处那位刘光琪同志,竟真从北边那头毛熊手里把外匯订单撬了过来。”

“何止!两部委联合建厂,这般手腕、这般功劳,给个正科都算委屈了。”

“往后见著可得多留份心,这前程,怕是远得很吶。”

部委大院里,处处都是关於此事的低语。

直属厂虽多,但两个部委並肩办新厂却是稀罕事。

归根结底,还是刘光琪一手推动的新车间太过耀眼——外匯、订单、技术,样样都让上面的领导眉开眼笑。

因而他的升迁,批得毫无犹豫,乾脆利落。

这便叫:水到渠成。

人逢喜事,精神自然爽朗。刘光琪才为新职衔舒了心,另一桩好事又找上门来。

总务处来了人,面容和气,手里攥著记事本,一见刘光琪便眼睛发亮,快步迎上:“刘科长,有件事要向您匯报。”

刘光琪起身含笑握手。

对方接著道:“您分到的那套部委大院楼房,按您之前给的设计图,家具都已打制完毕。您何时得空,过去查验一番,隨时都能入住了。”

这股风,却吹不进轧钢厂车间的喧囂里。

下班铃刚响,工人如潮水向外涌去,唯独刘海中慢条斯理地收拾著台面工具,姿態端得像个巡视工作的老干部。

这些日子,他脸上每道皱纹都舒展著藏不住的笑意,连走路都挺直三分,隱隱透出一股不同於以往的派头。

这派头的来源,是他工装胸前口袋里那本深蓝封皮的证件——烫金的“一机部”字样,明明白白昭示著这不是他那张七级锻工证。

没错,这是部委大院家属楼的出入证。

在他心里,这本子比新晋的工级证金贵百倍。

他自知这辈子与官途无缘,退休后至多是个被人淡忘的老锻工,可儿子爭气啊:年纪轻轻便是一机部最年轻的工程师,如今更是副科级干部,连带著自己也能沾光,成了能自由进出部委大院的人。

如今他每日出门,第一件事便是將这证件贴身收好,心里总憋著一股劲儿,等待一个恰好的时机,不经意地显出一番低调的底气。

可惜,机会迟迟未来。

“老刘,走不走啊?”锻工车间一位老伙计拍拍他肩头,“今儿咋这么磨蹭?”

“就来就来。”刘海中嘿嘿一笑,慢悠悠直起身,故意侧过身子,让胸前口袋里的蓝本子更显眼些,手上还装模作样地在工具台和裤兜间摸索,“唉,上了年纪,身上零碎东西多,乱得很。”

说著,又特意拍了拍胸口的口袋。

那老伙计却是个粗性子,哪会琢磨这些细微处,只打趣道:“口袋里藏金条啦?捂这么紧。”

工友连声催促:“快些走,再晚些食堂的燉菜可要见底了!”

“去迟了怕连汤都不剩……”

这话像盆冷水,把刘海中心头那点得意浇得透透的。

他暗啐一口,只觉得对方不识趣。

又错过一个显摆的好时机!

眼见工友们已快步朝食堂方向去,刘海中只得闷闷跟上,胸中堵著一团鬱气。

一番心思全白费,罢了罢了!

正此时。

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晃到近前:“老刘,这是下班了?”

来人正是易中海。

不得不说。

院里这位一大爷,近来確实安静不少。

自打上回八级工考核那场 ** 后,无论在四合院还是厂子里,易中海都收敛得近乎无声。

也不知是不是在等那阵风头彻底过去!

眼下看来。

风头应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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