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轻人骨子里带著一份属於时代的骄傲。若要与冶金部的高级工程师共事,推进技术革新,他们尚能接受——毕竟对方或许掌握著大学未曾传授的新知。可当得知前来指导的竟是一机部的一名七级工程师,不满的情绪悄然滋生。

但这丝不快並未持续太久。

厂技术科科长隨后宣布,此次技术改革的主持者,正是数控工具机的研发者刘光琪。

质疑声瞬间消散。

无人怀疑科长会在此事上虚言。数控工具机的创造者——这个名號足以令他们肃然起敬,甚至比大学讲台上的导师更令人信服。

接到任务后,技术科迅速组建了两支十人小组,跟隨刘光琪投入工具机升级工作。为期约一个月的学习,若无法掌握要领,刘光琪便留下技术资料供其自行钻研;若能跟上,他则愿意倾囊相授,为这群年轻人指明今后的研发方向。

刘光琪接手技术科后,未作冗长动员,而是径直走向车间前的黑板,以粉笔勾勒出清晰的分工图。

“普通技术员,”他笔尖一顿,“即日起下沉至各车间,全面梳理现有零件加工工艺。能优化的优化,该简化的简化,遇到难题记录匯总。”

隨即转向另一侧:“技术骨干——隨我攻坚。”

粉笔重重敲在“控制系统”与“精度校准”两个词上:“工具机升级,核心在此。”

台下响起细微的骚动,有人高声应和:“跟著刘总工干!”也有人低声质疑:“厂里这些工具机多是 ** 熊留下的旧设备,用了这么多年,还能怎么改?”

刘光琪闻声並未动怒,只淡淡一笑:“正因为它老,才有我们施展的空间。新设备要等,旧机器却能焕发第二春。”

他不再多言,將最棘手的任务留给自己。

隨后三日,刘光琪从一机部报到后便直奔车间。每个午后,他都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俯身於那台冰冷的钢铁躯壳之上,仿佛在与岁月沉淀的机械对话。

第四日,第一 ** 成升级的工具机在眾人注视下启动。

没有预料中的刺耳摩擦与剧烈颤动,只有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如被驯服的野兽发出温顺的呼吸。以往暴躁的钢铁巨兽,此刻成了沉稳而高效的耕牛。

刀具落下,精准切入钢坯。

蓝紫色泽的铁屑飞溅而出,盘旋成一道道流畅的螺旋,在光线下闪烁著金属特有的冷光。懂行的人一眼便知——这般切削的火候,已臻化境。

短短十余分钟,零件加工完毕。测量结果宣告了成功的降临:技术升级之下,生產效率翻越数倍。

车间里轰然喧腾起来,围观的人群像炸开的沸水,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消息快得如同长了翅膀,转眼就飞遍了轧钢厂的每个角落,连办公楼里的领导们都被惊动了。杨厂长拨开密密匝匝的人堆,喘著粗气衝到近前,一把从工人手中夺过那枚刚加工好的零件,眼神灼亮,仿佛捧著的不是钢铁,而是稀世的珍宝。

他猛地转身,手掌重重落在刘光齐肩上:

“刘光齐同志!好样的!”

“你这哪是改进设备——简直是给这些老工具机换了颗崭新的心!”

车间里骤然静了一瞬。

紧接著,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冲天而起,久久不歇。

这把技术革新的火,算是彻底点著了。

***

同一时间,冶金部副部长办公室內。

田司长正握著轧钢厂最新的生產报表,腰板挺得笔直,声调恭敬却透著股扎实的底气:

“领导,您看看这个——照这个势头下去,新一代歼击机特种钢零件的供应,我们绝对赶得上进度!”

副部长摘下钢笔,眉间的川字纹稍稍舒展:“前阵子你不还说八级工不够,產能卡脖子吗?怎么几天工夫就有把握了?”

“关键是借来了人。”田司长往前倾了倾身子,像献宝似的压低声音,“我从一机部临时调来了刘光齐同志,就是主持数控工具机项目的七级工程师……现在全厂的技术改造都由他牵头。”

他迅速递上另一份文件。

“这是他这几天拿出的方案:用改造后的旧工具机做粗加工,数控工具机专攻精加工,新老设备衔接配合,整个生產流程也重新捋了一遍——效果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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