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哭喊,压抑、悽厉。

易中海挣扎著撑起上半身,看著平日里最体面的小寡妇这副狼狈样,心头猛地一跳:“怎么回事?谁把你弄成这样?是不是傻柱那个混球跑出来了?”

“不是傻柱……要是傻柱在,我哪能受这份罪啊!”

秦淮茹膝行两步,趴在床沿上,双手抓著白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抬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脸颊流进脖颈里:“家里断粮了,棒梗疼得没药吃。我想著大家都是邻居,周建国现在是厂里的红人,手里又有那么多物资,我就去……去求他借点棒子麵。”

说到这,秦淮茹身子一颤,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她下意识地拢紧了敞开的衣领,声音哆嗦:“可那个畜生……那个畜生!”

易中海瞳孔骤缩:“周建国?他干什么了?”

秦淮茹咬著嘴唇,直到咬出一排血印:“他说借粮可以,但得让他……让他高兴高兴。还说,我是三个孩子的妈,这身子不值钱,也就配给他解解闷……”

“什么?!”一旁的一大妈惊得捂住了嘴,“他……他真这么说?他不是才二十出头吗?怎么能这么下作!”

“他还说……”秦淮茹偷眼看了一下易中海,心一横,哭得更凶了,“我搬出您的名头,说一大爷还在呢,你不能这么欺负人。结果……结果周建国笑了。”

易中海抓著床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笑什么?”

“他笑您是……是拔了牙的老狗。”秦淮茹抽噎著,“他说现在厂里、院里都是他说了算,您就是个占著茅坑不拉屎的老废物!还说……还说別指望以后有人给您养老送终,等您蹬腿了,他就把您卷张破蓆子,直接扔乱坟岗餵野狗!”

轰——!

易中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平时,这种拙劣的谎言易中海未必全信。

周建国那小子虽然狠,但不像是这种急色的人。

可是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易中海,刚刚经歷了人生最大的惨败。

秦淮茹这番话,踩中了他最痛的两个点:男人的尊严、大院的控制权!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易中海胸膛剧烈起伏,他一拳砸在床板上,震得输液架都在晃:“小王八蛋!他真以为这天底下没人治得了他了?!”

一大妈嚇得赶紧去拍他的背:“老易!老易你消消气!医生说了不能激动!”

“让开!”

易中海一把推开一大妈,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盯著秦淮茹:“淮茹,你说实话,他真动手了?”

秦淮茹迎著易中海的目光,没有半点闪躲。

她悽然一笑,指了指自己扯坏的领口:“一大爷,我要是有的选,至於拿这种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吗?我明天……明天就去厂里告他流氓罪!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也不能让他这么糟践人!”

这招以退为进,彻底击碎了易中海最后的疑虑。

这年代,女人的名节大过天。

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不能去!”易中海突然喝止。

秦淮茹一愣,眼泪掛在睫毛上:“一大爷,您还要护著他?难道就因为我没男人,就活该被欺负?”

“糊涂!”易中海喘著粗气,眼神变得阴沉无比,“你去告他?你有证据吗?那小子既然敢做,肯定就把尾巴藏好了!保卫科现在都是王正刚的人,王正刚跟穿一条裤子,你去告状,搞不好最后被反咬一口,说你勾引未遂,那你还要不要活了?”

秦淮茹身子一僵,瘫软在地:“那……那我就只能等死了吗?傻柱掏大粪去了,我也活不成了……这院里以后就是周建国的天下,咱们都得被他玩死……”

她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著易中海,声音幽幽:“一大爷,您也別撑著了。周建国说得对,您老了。等哪天您动不了了,指望谁给您养老?指望周建国?他怕是到时候真的会把您扔出去……”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想起了周建国那冰冷的眼神,想起了傻柱被抓走时的无助。

如果不反击,秦淮茹说得就是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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