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

何雨柱缩著脖子,往日在轧钢厂食堂抖勺顛锅的那股子狂劲儿,早让这鬼天气给冻没了。

他把脸埋在漏风的破棉袄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珠子。

怀里那块贴肉藏著的玉佩,那是老何走时留下的念想。

“秦姐,为了你家那几张嘴,爷今儿算是把祖宗都豁出去了。”

何雨柱吸溜了一下鼻涕,心里自我感动得一塌糊涂。

前面黑漆漆的荒地里,几点鬼火似的人影在晃。

没灯,没吆喝,安静得渗人。

这就是鸽子市。

何雨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冻硬的土坷垃,眼神跟雷达似的扫射。

他得找肉,找那种滋滋冒油、能把人馋哭的大肥膘;还得找面,找能让棒梗那个小白眼狼闭嘴、能让秦姐眼神拉丝的富强粉。

走了百十来步,他在个犄角旮旯停住了。

枯树底下蹲著个乾瘦老头,裹著件羊皮袄,跟前铺块油得发亮的破布。

“老哥,掌掌眼?”何雨柱蹲下身,压著嗓子,姿態放得极低。

老头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老规矩,先看货,后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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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把手伸进最里层的衣兜,摸索半天,才抠搜地把那枚拇指大的玉佩递过去。

“老物件,家里传下来的,也就是遇上难处了……”何雨柱语气卑微,甚至带著点討好。

老头接过玉佩,袖口里滑出一支用布蒙著的小手电,“啪”地闪了一下。

极快。

“嘖。”

老头斜眼瞅了瞅他,枯树枝似的手指甲在玉面上磕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哥们儿,拿我开涮呢?”老头把玉佩往破布上隨手一丟,那动静听得何雨柱心尖儿一颤,“这玩意儿是新品做旧,边角还有暗裂。放三十年前还能听个响,搁现在?不如两斤红薯实在。”

何雨柱脑瓜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我爹说这是……”

“你爹说是金砖,那也得供销社认啊。”老头冷笑一声,那是属於黑市老油条的降维打击,“这年头,肚皮才是真的。你这破石头,能顶饿?能救命?要不是看你是生脸,两块钱我都嫌给多了。”

两块钱?!

何雨柱眼珠子充血,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想骂娘,想抡起那是打遍四合院无敌手的拳头教这老帮菜做人。

可拳头刚攥紧,脑子里突然蹦出下班那会儿,周建国骑著崭新的自行车,后座上掛著那袋白得晃眼的特供麵粉,秦姐看著那麵粉时,眼神里的光……

扎心了。

“老哥,您……您给加点。”何雨柱拳头鬆了,脊梁骨也弯了,声音带了哭腔,“我得换肉,家里孩子饿得嗷嗷叫。”

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十块钱,再给你五斤粮票。爱换不换,別挡著財神爷。”

何雨柱的心在滴血。

那可是何家几代人的传承啊!

就换这几张轻飘飘的纸?

可当他手指触到那几张褶皱的粮票时,心里那股子愧疚感,竟然被一种病態的亢奋给压下去了。

那是钱!那是肉!那是秦姐的笑脸!

他能比过周建国了!

“成交!”

何雨柱一把抓过钱票,冲向黑市深处的肉摊。

“给我切两斤猪油膘!要最肥的!按下去都不回弹的那种!”何雨柱把十块大钞往那一拍,这辈子没这么豪横过。

两斤肥膘,五斤白面。

当这堆沉甸甸的东西被塞进蓝布包袱里时,何雨柱觉得怀里抱著的不是猪肉,是他那还没过门的媳妇儿,甚至比媳妇儿还亲!

“周建国,你有特供又怎么著?爷这肉,比你的面香!爷这是真金白银换来的情义!”

就在何雨柱拎著包袱,美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的时候——

“嗶——!!”

一声尖锐的哨响。

“雷子来了!快跑啊!”

原本安静的黑市瞬间炸了锅。

无数黑影不要命地往林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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