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把围巾裹得死死的,恨不得把整张脸都扎进裤襠里,贴著墙根儿直往回溜。

兜里那张诊断书被他攥成了个死疙瘩。

“天阉”。

这两个字戳进了他的脑仁,疼得他想撞墙。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钻回后院,把门一关,谁也不见,哪怕当个缩头乌龟,也比在人前晃荡强。

可刚进中院,他就发现这算盘落空了。

昏黄的电灯泡在过道顶上晃悠,影影绰绰间,秦淮茹正蹲在水盆边上搓衣服。

水声“哗啦、哗啦”,在这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猫著腰想绕过去。

他是真怕了。

尤其怕秦淮茹这种白天刚被他泼完脏水的女人。

“滋——”

秦淮茹从冰水里拎出衣服,水珠子溅了一地。

她头也没抬,声音却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大茂吗?上医院求子求得怎么样?听说你在医生面前跪得挺乾脆啊。这一路走回来,裤襠里没带风?”

许大茂脚下一个踉蹌,憋了一路的憋屈、火气,被这一句话直接点著了。

他猛地扯开围巾,眼珠子通红,压著嗓子低吼:

“秦淮茹!你少在那儿阴阳怪气!老子的事儿还轮不到你这破鞋来嚼舌根!”

“破鞋?”

秦淮茹腾地站了起来。

她眼圈还红著,那是白天哭出来的。

但现在,那双桃花眼里半点柔弱都没了,全是凶光。

她抡起湿衣服重重往盆里一砸,“咣当”一声脆响,震得整个中院的窗户纸都跟著哆嗦。

“许大茂,你白天造谣我怀野种的时候,那股威风劲儿哪去了?”

秦淮茹非但不退,反而挺起胸膛逼了上去,那声音拔高了八度,简直要把房顶掀了:

“大伙儿都出来看看啊!这就是白天要逼死我的许大茂!老天爷开眼啦!確诊书都出来啦!”

“啪嗒、啪嗒。”

周围各家的灯火陆陆续续亮了。

披著棉袄的二大爷、端著茶缸的三大爷,还有提溜著裤腰带的傻柱,全挤到了台阶上。

秦淮茹环顾四周,最后指著许大茂的鼻子:

“大伙儿听好了!他许大茂这辈子就是个不下蛋的公鸡!他是天阉,是个没根的太监!他自己生不出种,就说我怀了野种,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推啊!”

这一手“借力打力”,简直是绝杀。

不仅撕开了许大茂的伤口,还顺带著把自己白天的冤屈洗得乾乾净净——一个太监的造谣,谁信谁是傻子!

“你……你这个毒妇……”许大茂气得浑身筛糠,手指头抖得跟傻柱顛勺有的一拼。

“哟呵,孙子,你还想动手?”

傻柱横晃著肩膀挡在秦淮茹身前:

“大茂啊,我都替你寒磣。你说你这零部件儿都不全,还逞什么能?赶紧回家找把绣花针练练,那才是你该乾的活儿。”

“傻柱!我杀了你!”

许大茂刚要往前冲,就听见后头一阵破盆乱响。

“全体都有,预备——起!”

那是棒梗的声音。

棒梗手里拎著根破木棍,敲著面烂搪瓷盆,“噹噹当”敲出了催命符的节奏。

后面跟著小当和槐花,还有一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野孩子。

一群人围著许大茂就开始转圈,那声音叫一个清脆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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