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来时,何雨柱正蹲在坑道口搓手。朝鲜的冬天冷得刺骨,风像刀子,颳得人脸颊生疼。他朝掌心哈了口气,白雾刚升起就被吹散在灰濛濛的天地间。

团部文书小跑过来,帽檐积了层薄雪,手里捏著个牛皮纸信封,封口压著师部的红章。

“团长,命令。”

何雨柱接过,没急著拆,指尖先触到冰凉的蜡封。他抬眼看了看文书——小伙子表情复杂,像是高兴,又像不舍。

“什么內容?”

“说是……调动。”文书挠挠头,“师部电话里没细讲,就让赶紧送来。”

何雨柱嗯了一声,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页纸,油印的字跡很清楚:

“……鑑於何雨柱同志在歷次作战中表现突出,战功卓著,经志愿军总部研究决定:一、晋升何雨柱同志为中校军衔;二、调任志愿军第xx师师属侦察团团长,即日起赴任……”

后面是例行套话。何雨柱的目光在“师属侦察团”和“即日起”上停了片刻。十九岁的中校,破格重用。可“直属师部”和“即日”连在一起,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急迫。他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喜悦,瞬间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那是战场上淬炼出的本能,对任何过於“完美”或“急促”的安排保持警惕。

“团长,这是升了?”文书试探道。

“嗯,升了。”何雨柱慢慢折好命令纸,动作平稳,心里却像投进石子的湖面,涟漪暗涌。

“那咱们团……”

“我走,团还在。”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坑道外卷进一股寒风,吹得观察哨的布帘猛晃,在他脚下投出拉长扭曲的影子。“去叫吴副团长和赵政委。”

文书跑开了。何雨柱站在坑道口,望著漫天飞雪。胸口空落落的,像眼前的雪原。

吴大勇和赵政委来得很快,两人都看过命令了,脸色都不好看。

“这叫什么事!”吴大勇声音发闷,“仗还没彻底停,就把主官调走?这团是你从江北带到江南,从上甘岭的血火里带出来的!现在去个新组的侦察团,那帮兵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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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赵政委打断他,转向何雨柱,镜片后的目光带著深意,“雨柱,命令你怎么看?”

何雨柱把信封放在弹药箱上,手指无意识地点了点:“上级命令,执行。”

“你倒是稳当。”吴大勇一屁股坐下,木箱吱呀作响,“侦察团我听说了,兵是各部队硬抽的尖子,眼睛长在头顶。直属师部,一举一动多少人盯著?不好带,也不自在。”

赵政委推推眼镜,压低声音:“我侧面了解过。这任命表面是重用,放你到更关键的岗位。但另一方面……”他顿了顿,“离师部近,离领导近,也就离『眼睛』近。宋师长前天特意打电话问你的近况。这次调动,恐怕不单是奖励战功。”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明了。这是把他从经营日久的老部队拔出来,放到透明的玻璃罩里。功劳给你,荣誉给你,但你也得从暗处走到明处,摆在檯面上。

何雨柱沉默片刻:“什么时候走?”

“命令说即日起。”赵政委道,“师部要求三天內报到。这边的工作,我和老吴交接。”

吴大勇闷声补了句:“团里弟兄们知道了,心里不是滋味。”

消息传得比风快。下午何雨柱去各营阵地,走到哪儿都感觉目光黏在背上。那些目光里有不舍,有困惑,还有战士对人事变动天然的担忧。

三营阵地最靠前。刘大个子正带人挥锹加固冻硬的工事,看见何雨柱,把铁锹插进冻土,直起身抹了把结霜的眉毛。

“团长,听说你要走?”

“嗯,调师侦察团。”

刘大个子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大生產”,弹出一根递来。何雨柱接过,就著他划亮的火柴点上,吸了一口——劣质菸草的辛辣衝进肺管,呛得他低咳起来。他平时几乎不抽菸。

“咱们团……往后咋办?”刘大个子自己也点上,火星在昏沉天色里明灭。

“该怎么打还怎么打。”何雨柱努力让声音平稳,“吴副团长、赵政委都在,你们都是淬过火的老兵,我放心。”

“那不一样。”刘大个子摇头,声音粗糲,“你是咱们团的胆。你走了,魂就散了。”

“屁话。”何雨柱把只抽一口的烟按熄在冻土上,“团是几百號兄弟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把阵地守好,把仗打好,你们立住了,团旗就倒不了。”

他用力拍拍刘大个子的肩膀,转身走向下一个阵地。

路过七连哨位时,王小栓正持枪站在雪里,看见他,啪地立正敬礼。年轻的脸冻得通红,眼圈更红。

“团长……”

“站好你的岗。”何雨柱停下脚步,“我走了,你也是老兵了。老兵,就得稳当点。”

王小栓用力抿紧嘴唇,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更用力地挺直脊背,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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