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炳把自己那部步谈机也接上,同样没反应。暴雨把电波全打散了——別说二十公里外的西集团指挥所,就是隔两个山头的二营都呼不到。

老鲁抹了把脸上的水,声音发紧:“副师长,要不……再等半小时?雨小了说不定——”

“等不了。”

何雨柱把手伸进雨里,接了一捧水,搓了搓脸。他从背囊最里层摸出一部电台——prc-6型,美军装备,橡胶壳子。这是上个月607团缴获的,杨小炳试过能用,报备过战利品。

他按下通话键,把天线举过头顶。

“雷霆,我是孤松。”

“雷霆,我是孤松。”

电流声滋滋响,混著暴雨砸树叶的声音。一秒,两秒,三秒。

“孤松,雷霆收到。”

那头的声音被雨打得断断续续,但能听清——是西集团炮兵指挥所的值班参谋。

何雨柱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

“雷霆,目標二青洞,有高价值目標临时进驻。请求炮火延伸二十分钟。坐標——”

他报完那串校正过的数字,鬆开通话键。

电流声又响了五秒。

“孤松,坐標已收。延伸二十分钟,需报请前指批准。你部能否確保目標不提前转移?”

何雨柱看了一眼雨夜深处那团模糊的黑。

“能。”

他把电台揣进怀里,左手按住左腿。旧伤在雨里钝钝地疼,他把那股疼压下去,转身。

身后是两百多张被雨水打湿的脸。

“炮火十五分钟后到。”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现在——”

他拔出信號枪,把三发红色信號弹压进弹仓。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前出至第一道铁丝网。”

没人说话。

老鲁低头检查衝锋鎗弹匣,杨小炳把匕首绑回小腿。其他人有的摸手榴弹,有的紧鞋带,有的把刺刀卸下来又装上。两百多人的动作匯成细碎的沙沙声,像雨落在草叶上。

何雨柱靠回树干,左手按了按左胸口袋。

信还在那儿,贴著心口,硌著心跳。

他没拆,也没再摸。

21时。

大地抖了一下。

不是抖——是整个人被从脚底板往上掀起来。何雨柱扶住树干,看见南边天空从暗红变成橘红,又从橘红炸成一片白茫茫的火光。

1483门火炮同时怒吼。

雨声被撕成碎片。山在晃,地在沉,对面敌军阵地上那些探照灯像挨了棍子的狗,一盏一盏灭下去。

喀秋莎火箭炮的尾焰把半边天烧成了黄昏,炮弹拉著火红的尾跡从头顶飞过去,密得像候鸟迁徙。爆炸声不再是一声一声的。

是一片一片的。

像冰河开裂。

像一整面悬崖从山顶砸进深谷。

何雨柱扶著树干站起来。左腿像被人又打了一枪,膝盖窝里那根筋抽了一下,他把重心压到右脚,没低头看。老鲁在后头扶了他一把,他没领。

他举起信號枪,枪口朝向二青洞方向。

扣扳机。

三发红色信號弹拖著细长的尾焰,穿过雨幕,穿过爆炸掀起的烟尘,穿过被炮火映成暗红色的夜空。

像三滴慢动作的血。

他听见老鲁在身后低吼:“一营,前进!”

听见杨小炳压著嗓子喊:“化装班,跟我!”

听见两百多双脚踩进泥泞里的噗嗤声,听见雨衣剐蹭灌木的沙沙声。听见不知道谁轻轻说了句——

“副师长,炮火延伸了。”

何雨柱把打空的信號枪別回腰间。

迈出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他没有回头。

胸口那封信隔著湿透的军装,硌著心跳。雨还在下,炮还在响。

他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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