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坐在那儿,看著盆里灰烬慢慢冷却。火早灭了,余温还烫著手心。

他把盆放回厨房,洗了洗手,出来,坐在床边。

脑子里浮出那个界面。他下意识往下翻,翻过物资类、技术类、知识类,翻到最底下那个从来不看的分栏——

“人文·情感”。

点进去,只有一页。页面上孤零零躺著一个选项:

【记忆回溯·共情场域】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它能让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收到那封信的时候在想什么?等了一年、两年、三年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日內瓦看见他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可以花二十万积分知道。

但他没点进去。有些事,要是用积分才知道,那知道和不知道,也没什么分別。

他关掉界面,躺到床上,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边上一直裂到墙角。他盯著那道裂缝,盯了很久。

三天后。

办公室门被敲响,通讯员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包裹。

“何处长,您的快递。没有落款。”

何雨承接过来,掂了掂,不重。拆开外面那层牛皮纸,里面是一本书。

1951年出版的《战地通讯选》,封面有点旧了,边角磨毛了。他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钢笔字,工工整整:

“这是我编的第一本书。里面有你提过的那个故事。”

没有署名。

但那个字跡他认得。手指摸过那行字,在末尾停住——下面好像有凹凸的痕跡,像是写过什么又用力擦去了。他对著光看,隱约能看见一个字的残笔。

“何”。

擦掉了,但没擦乾净。

他翻到目录,找到那篇署名“秦怀如”的报导。標题是《风雪长津湖》,页码三十七。

手指顺著页码找过去,翻页时指尖在纸边上蹭了一下,有点涩。

三十七页。

那篇报导他看过。写的是长津湖战役期间一个炊事班的故事,写他们怎么在零下四十度雪地里往前线送饭,怎么在送饭路上遭遇敌人,怎么用扁担和炒勺跟美军拼刺刀。他以前看的时候没多想,以为是採访老兵的素材。

现在他重新看。

看到第三段的时候,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里面写了一个细节:那个炊事班的新兵,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嚇得腿肚子发软,打了一梭子子弹都不知道打哪儿了。

那是他自己。

长津湖,第一次开枪打死那个美军士兵,他趴在那儿抖了半天。不是冷的。这事他只跟一个人提过。

野战医院,那天晚上她给他换药,他烧得迷迷糊糊,不知道说了什么。醒来的时候她在旁边坐著,看见他醒了,递过来一杯水,什么都没问。

何雨柱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书的封面上,把那几个字照得发亮。

他坐了很久。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信纸,拧开钢笔,开始写。

这次只写了一句话:

“书收到了。周六下午,你有空吗?”

写完,他把信纸折起来,装进信封。封面上写地址:人民日报社,秦怀如收。

他拿著那封信,在手里捏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去,把信塞进了大院门口的邮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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