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婶领著孩子进院时,何雨柱正帮聋老太太晒被子。阳光把棉被晒得蓬鬆,他抬手拍打,灰尘在光柱里打转。

她把孩子往前推了推,自己站在垂花门下。两只手攥著,攥得骨节发白。

那孩子五六岁,瘦,眼睛大得有些空。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褂子,袖子短了一大截,露出来的手腕细得像麻秆。

“柱子,婶子想跟你说几句话。”

何雨柱把被子搭好,拍拍手上的灰:“张婶,屋里坐。”

张婶没动。

“就在这儿说吧。”她往四周扫了一眼。阎埠贵在门口择菜,耳朵竖得老高。她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点抖:“你张叔走了五年了。厂里发的抚恤金,一大爷说替他保管,等孩子大了再给。这五年我打零工,扫大街,糊火柴盒,什么活都干。孩子想吃口肉,我……”

她喉头滚了一下,没往下说。

何雨柱看著她。

“钱呢?”

张婶眼眶红了:“我问过一大爷好几回。他说借给院里急用的人了,过两年就还。上个月我实在熬不住,又去问,他说……”她停下来,咽了口唾沫,“他说那钱早就没了,贾家借去盖房子,五年没还。还说,你张叔那个工位,厂里照顾烈属,本来该留给我,也让一大爷做主卖了,说是『调剂』给贾东旭了。”

旁边择菜的何雨水手一停,抬起头。那孩子的褂子上有块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

雨水站起来,走到何雨柱旁边,扯了扯他袖子。

“哥。”

何雨柱低头看她。她眼睛红了。

“你先带张婶进屋。”何雨柱说,“我去一趟街道办。”

街道办的老孙翻了半天档案,从柜子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纸。

1952年3月,张爱民牺牲证明。附著一张抚恤金髮放单,数目清清楚楚:三百七十块。底下有领款人签字,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易中海。

“这事当年是院里协调的。”老孙把档案推过来,“说是一大爷替她保管,定期给利息。烈属也同意了,签了字。”

何雨柱盯著那张纸。

“她没念过书。那个字,是易中海让她按的手印,他代签的。”

老孙没接话,低头点了根烟。

“工位的事呢?”

老孙翻了翻另一份材料:“工位是厂里照顾烈属的,但烈属本人要有工作能力才行。张婶当时带孩子,厂里说她没法上工,就调剂给別人了。调剂给谁,这里没写。”

何雨柱把那页材料举到窗边,用那台微型相机拍下来。快门声很轻,像老鼠啃木头。

晚上,何雨柱去了易中海家。

一大爷正坐在八仙桌边喝茶,搪瓷缸子冒著热气。看见何雨柱进来,他愣了一下,脸上迅速堆起笑。

“柱子来了?坐,坐。”

何雨柱没坐。

“一大爷,张叔那笔抚恤金,三百七十块,还在吗?”

易中海的脸色变了变,像块旧布被风掀起一角。

“那钱啊,当年是张婶托我保管的。院里不是有规矩嘛,大事小情都商量著来。那钱后来借给贾家了,他们盖房子急用,说是借两年,利息照给。谁知道这一借就是五年,一分没还。”

他顿了顿,端起缸子喝了一口,目光从缸子边缘斜过来。

“柱子,我也是为院里好。总不能看著贾家没房子住吧?咱们院是个集体,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刚回来,有些事还不了解。当一大爷的,得操这个心。”

何雨柱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易中海把缸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再说了,那钱是借,又不是贪。贾家要是还了,我一分不少给张婶。”

“工位呢?”

易中海的手顿住了。

“工位那事,是厂里的决定。张婶没法上工,厂里就调剂给別人了。跟我有什么关係?”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到桌上。

“调剂给贾东旭了。签字的,是你。”

易中海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肉慢慢僵住。窗外传来谁家孩子哭闹的声音,又很快被哄住。

半晌,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下去:“柱子,你不懂。那个工位,要是空著,厂里就收回去了。给贾东旭,至少还在咱们院里。贾家什么情况你也看见了,贾东旭有工作,一家子才能活。张婶那边……我寻思著,等贾家缓过来,再把钱补上。谁知道……”

他没再说下去,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塌著。

何雨柱把照片收回口袋。

“明天晚上开全院大会。一大爷,你到时候说吧。”

第二天夜里,中院挤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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