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定在城东的老字號"聚贤楼"。

李副厂长订的包厢,临街那间,窗户对著马路,能看见来来往往的行人。何雨柱进去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四碟,码得整整齐齐。李副厂长坐在主位上,手里夹著根烟,正跟服务员说点什么。

看见何雨柱,他站起来,脸上堆起笑。

"何厂长,来来来,快坐。"

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酱牛肉,拍黄瓜,花生米,还有一碟海蜇头,摆盘挺精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亮起,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副厂长给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上热菜吧。"

服务员推门出去了。

李副厂长拿起酒瓶,给何雨柱倒了一杯。

"何厂长,今天这顿,是我私人请的。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跟您交交心。"

何雨柱端起酒杯,闻了闻。茅台,真货,酒香冲鼻子。

"李副厂长太客气了。"

李副厂长笑了笑,举起杯。

"来,先干一个,暖暖胃。"

三杯酒下肚,凉菜去了大半。热菜陆续上来:葱烧海参、油燜大虾、清蒸鱸鱼、红烧肘子。李副厂长的脸红了起来,话也密了。他夹了块肘子放进嘴里,嚼著嚼著,开始吹。

"何厂长,我跟你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別的本事,就是眼光好,看得远。"他用筷子点了点桌子,"咱们厂这点工资,够干什么的?一个月几十块,抽条好烟就没了。我那点家底,都是自己折腾出来的。"

何雨柱听著,没接话,夹了颗花生米。

李副厂长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

"何厂长,你们实验室那个內燃机,一千二百马力,我听说了。这东西,要是往外卖,那可就不是钱的事儿了。"

何雨柱抬眼看他。

"往外卖?卖给谁?"

李副厂长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压下去,左右看看,儘管包厢里就他俩。

"嗨,我就是打个比方。不过说真的,何厂长,你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东西,就挣那点工资,值吗?你知道这玩意儿在国外值多少钱吗?"

何雨柱没说话。

李副厂长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来,再喝一个。"

又喝了三杯。李副厂长的舌头有点大了,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额头上冒了汗。他往后一靠,掏出烟来,递给何雨柱一根,自己点上。

"何厂长,我跟你说个事儿。"他吐出一口烟,"我有个朋友,香港的,姓陈,陈老板。上个月刚来过一趟,人家开的什么车?奔驰!住的什么房?浅水湾別墅!人家那日子过的,那才叫人过的日子。"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盯著何雨柱。

"你知道人家怎么说咱们吗?人家说,你们大陆人,有技术没市场,有脑子没路子。好东西攥在手里,攥一辈子,还是一辈子穷。"

何雨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李副厂长,你这话,我可听不懂了。"

李副厂长摆摆手,菸灰掉在桌布上。

"何厂长,你別装糊涂。这年头,谁不想过好日子?你看看咱们,一个月几十块钱工资,买辆自行车都得攒半年。人家香港那边,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挣多少?两百港幣!换成咱们的钱,小一千!凭什么?人家路子野,会来事儿。"

他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

"我跟你说实话,那个陈老板,看上你们那个內燃机了。他手里有钱,也懂技术,在南洋那边有关係。你要是愿意,图纸给他,他给你钱。多少?按马力算。一千二百马力,怎么也值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何雨柱面前晃了晃。

何雨柱看著那五根手指。

"五万?"

李副厂长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何厂长,你这格局小了。五十万。"

他往后一靠,等著看何雨柱的反应。

何雨柱把酒杯放下。

"五十万?李副厂长,你这朋友,出手挺大方。"

李副厂长点点头。

"这算什么。人家说了,要是能搞到一千五的,还能再加。人家国外,这种技术早就普及了,咱们当宝贝,人家当白菜。咱们累死累活搞出来,人家拿回去一改进,转手卖几百万。这钱,凭什么让他们赚?"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一仰脖干了。

"何厂长,我这人实在,有啥说啥。咱们这边,你也看见了,厂里什么情况?经费拨不下来,设备老掉牙,辛辛苦苦干一年,评个先进给张奖状。有什么用?能当饭吃?人家那边,有钱就是大爷,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你还年轻,得为自己想想。"

何雨柱看著他。

"李副厂长,你跟这个姓陈的,认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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