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往医院去,秦淮茹都觉得整件事透著股说不出的虚幻。

秦淮茹走后,何雨水转身就去找三位大爷。

一来是想向他们借些钱,二来也是盼著这三位能凭各自的威信,带动院里大伙儿给贾家捐款,帮他们渡过眼前这道坎。

易中海没有露面,门缝底下却无声无息滑出几张零钱,算是暗里尽了一份心。

对面的二大爷憋了一肚子气,刚要张口推拒,就被何雨水截住了话头。

“二大爷,您可是院里有头有脸的管事,厂里堂堂七级钳工,说手头紧谁信哪?”

何雨水话里夹著刺,“当领导的这点觉悟都没有?我看该去街道办反映反映,有些人的思想是不是落后了。”

这番话正戳中二大爷的软肋。

他脸上一阵青白,胸口堵得发闷:“等等!我又没说不掏钱!”

话虽如此,看著何雨水扭头就走的背影,二大爷气得直跺脚。

“何家这兄妹俩,简直是一对糊涂蛋!”

他压低声音骂道。

“平日里瞧著挺明白的人,一沾上秦淮茹家的事就犯浑。”

二大妈也心疼那几张票子,在一旁低声埋怨。

倒是三大爷阎埠贵干脆利落。

早听见三大妈传话,瞥见何雨水往这边来,他“砰”

地一声就把门栓死了。

任外头怎么喊怎么敲,屋里愣是半点动静没有。

想从他阎埠贵手里抠钱?门都没有!

敲了半天不见开门,何雨水恼了。

“算什么三大爷,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她嘀嘀咕咕地转身,“还有那二大爷,掏钱像割肉似的,这几块钱顶什么用?”

她掂了掂手里零零散散的钞票,总觉得远远不够,仿佛全院都欠著秦淮茹家的债。

这糊涂心思一旦上来,竟是越想越觉得有理。

“对了,许大茂不是挺宽裕么?事儿又跟他家有关,他总该出点力。”

她念头一转,理直气壮地朝许大茂屋走去。

许大茂开门见是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因著傻柱的缘故,他跟何雨水向来没什么来往。

“找我什么事?”

他语气疏远。

“棒梗住院了,院里头大家正凑钱呢。

这事你多少也有点牵连,出个二三十块不算多吧?”

何雨水说得理所当然。

许大茂一听,简直气笑了。

“何雨水,你脑子让门夹了吧?我凭什么给他家钱?还我的责任?那小兔崽子跑到我家放火,自作自受烧著了,倒成了我的不是?我没送他去少管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滚!”

他骂著就要摔门,何雨水却伸手抵住门板。

“许大茂!邻里邻居的,你怎么这么冷漠?棒梗还是个孩子,你……”

许大茂那股邪火“噌”

地窜了上来,他狠狠一瞪眼,眼底透著不耐烦的凶光。

何雨水的话语又一次触动了许大茂的怒火,他猛然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肚子上。

何雨水吃痛倒地,蜷缩著身子无法起身。

“给我滚远点!”

许大茂指著她厉声道,“你自己糊涂,別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分不清是非。

棒梗年纪小就能为所欲为?放火偷窃都能被原谅?照你这道理,將来他若伤了人杀了人,你是不是还要替他开脱?”

“再说那钱本就是我的,愿意捐是情分,不愿捐是本分。

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少在这里装菩萨!”

可任凭许大茂如何斥骂,何雨水脸上却不见半分悔意,反倒依旧执著地认为贾家可怜、眾人都该伸出援手。

许大茂看得心烦,索性转身回屋,重重关上了门。

悄悄躲在远处的易中海与聋老太太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何家这闺女怕是真不太清醒。”

老太太摇头低语,“我看何家的运道早被他们爹耗尽了,连累得两个孩子脑筋都不太灵光。”

更让二人哑然的是,何雨水在许大茂那儿碰了钉子后,竟似毫不在意,拍拍衣裳便转向郝建国家走去。

易中海与老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对何雨水精神异常的猜测又添了几分。

敲开郝家房门后,何雨水把方才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重复了一遍。

“郝建国,厂里都说你表现好,马上要升车间副主任了,思想觉悟肯定比许大茂高。”

她语气恳切,“棒梗毕竟是个孩子,犯错再大,如今躺在医院里,咱们作为同院邻居,帮一把不是应该的吗?”

郝建国倚在门边听著,只觉得荒谬。

他甚至觉得,何雨水这份愚昧比她那总被秦淮茹哄得团团转的哥哥更甚——傻柱至少还图点別的,可何雨水这般拼命,究竟图什么呢?莫非是从小缺了母亲关怀,想在秦淮茹身上寻个寄託?

想到这里,郝建国自己都觉得这猜测太过离奇。

“说完了吗?”

他打断何雨水滔滔不绝的劝说。

何雨水顿了顿,仍不死心:“你一个人住,手头也宽裕,不如多捐些吧,贾家会记你恩情的。”

郝建国几乎要笑出声。

贾家的感激?他避之唯恐不及。

“何雨水,你脑子是被雨水泡坏了吧?”

他语气转冷,“我的钱,爱怎么花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安排。

再说我有钱怎么了?一不偷二不抢,凭自己本事挣的,反倒成了罪过?”

“少拿『孩子』当藉口,这话你留著去派出所说,看警察听不听。

我倒奇怪,秦淮茹自己都没开口,你急吼吼地替她张罗什么?你是贾家什么人?跑我这儿来充菩萨,你配吗?”

这番动静早已引得院里邻居探头张望,连屋內的许大茂也凑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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