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其中有几个胆子小的,比如贰大妈和叄大妈,索性转身回屋,关上门装作没看见。
她们固然同情郝建国,但更怕老太太在郝建国那儿碰了钉子,转头就找上自家。
这烫手山芋,她们可不愿接。
贾张氏听见外头的动静,也从屋里踱了出来。
自从秦淮茹那档子事之后,她心里一直憋著闷气,没想到一大早竟撞见这么一出热闹。
她嘴角一撇,眼里露出几分快意。
“该!叫你郝建国平时得意,日子过得那么滋润。
如今被这老太婆缠上,看你往后还怎么舒坦!”
“最好拖垮你才好,呸!”
贾张氏越想越觉得解气。
在她看来,这聋老太就是个累赘,说不定真能把郝建国的好日子搅得天翻地覆。
人一旦过得不如意,便容易往邪处想,贾张氏便是这样。
郝建国冷眼扫过四周,將各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却平静无波。
这院子里都是些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
一群见不得人好、又怕人差的角色罢了。
恐怕还有人正巴不得看他被这老太太缠上呢。
想到这里,他目光落回聋老太身上。
“说够了没?说够了就鬆手。
再这么闹下去,我就叫警察来评理。
就算你年纪大,警察不好把你带走,至少也能当眾说道说道。
到时候你这张老脸,还往哪儿搁?”
郝建国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恼怒。
聋老太被这话说得一愣,却也没那么容易罢休。
她眼珠转了转,心里又生一计。
她突然鬆开郝建国的胳膊,在眾人惊讶的目光中,径直朝郝建国家门口走去。
“哼,我今天就坐这儿不走了!除非你答应养我,不然我就赖在这儿。
你叫警察来呀,看他们能拿我这个老太婆怎么样?我坐哪儿,警察还管得著吗?”
聋老太今天是铁了心不要这张老脸了。
没人养老送终,对她而言简直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昨夜她为此做了一整宿噩梦,难怪今早如此执拗。
可她还没走到门前,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前面。
聋老太抬头一看,竟是於莉。
聋老太太刚要张口,却猛地被於莉挡在了面前。
“行了老太太,您活了这么多年岁,临了还想把名声败光不成?”
郝建国是她丈夫,於莉怎能眼睁睁看著他受这份委屈。
懟回去!
谁欺到她丈夫头上,她绝不容忍。
管她什么五保户、三代忠烈,都不好使!
“老太太,全院上下敬您,是因为您是长辈、是五保户、家里出过三代忠烈。
可话说回来,您如今这般行事,不是往这几个名號上泼脏水吗?”
於莉话音清脆,字字如耳光,扇得聋老太太脸上青白交加。
“你……你胡说什么!”
“抹黑”
二字像针扎进心窝——那“五保户”
和“三代忠烈”
是她这辈子最看重的荣光。
於莉这一通直呛,气得老太太胸口发闷,几乎背过气去。
四周围观的也傻了眼。
许多人像见鬼似的盯著於莉:平日里这姑娘温温柔柔的,谁料到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又硬气,又解恨。
好些人心里憋著不敢说的,全被她一道破了。
痛快!
真是痛快!
连郝建国都侧目,深深看了妻子一眼。
“我说错了吗?您摸摸良心,眼下这事哪一桩对得起您那身份?”
见於莉还不罢休,紧跟著又追了一句。
“再说了,您不能凭空赖人。
口口声声说那事和建国有关,那怎么警察只带走易中海,却没动建国一根指头?”
“这不明摆著吗?事情跟建国无关。
再说,您和建国一没血缘二没情分,我们没义务给您养老。
要是真揭不开锅了,我们心善,请您吃一两顿饭也不是不行。”
“可那是人情,不是本分。”
於莉嘴皮子利索得像颳风,郝建国在旁忍不住竖起拇指。
瞧瞧,这就是他媳妇。
聋老太太气得两眼翻白,身子直晃,有人担心她会不会当场厥过去。
谁都听出来了——於莉虽没明说,却已把老太太当成了上门討饭的。
於莉却没打算停。
她目光扫了一圈院里的人,看得几个邻居訕訕低头,这才继续开口:
“您在院里有威望,大家敬您身份,不愿得罪您,这我懂。”
“可我也想问问:您现在死缠著我们不放,那当年建国遭难的时候,您在哪儿?”
“秦淮茹退婚是她自己眼光短浅,可您当年是见证人。
老太太,您摸著良心说,那时候您替建国说过一句话吗?哪怕一句!”
聋老太太脸上顿时掛不住了,张了张嘴,却挤不出声。
四下的指点声渐渐窸窣响起,虽然压得低,却像小刀子,一下下划开从前那层敬畏。
越来越多人眼神变了,那层蒙了几十年的尊重,悄悄裂开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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