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北上伏线定姻缘
南疆广西的山路崎嶇顛簸,碎石遍布。
一路风尘滚滚,车身持续剧烈震颤。
何雨柱蜷缩在老旧吉普车的后座,闭目养神。
整整数日的跨境奔波、长途跋涉,早已让他身心俱疲。
从柬埔寨边境顺利交割完所有粮食置换合同之后。
他没有片刻停留,即刻动身返程。
先是乘坐越野车穿越湿热瘴气瀰漫的广西深山。
山路九曲十八弯,坑洼不平,一路摇晃得人头晕目眩。
抵达內陆交通枢纽之后,他又接连换乘绿皮火车。
一趟又一趟辗转倒车,跨越南北千里疆域。
熬过拥挤嘈杂、闷热枯燥的长途车程。
歷经数天不眠不休的赶路奔波。
终於,何雨柱踏著满身尘土,重新回到了阔別许久的四九城。
厚重古朴的京城站台,人潮涌动,汽笛轰鸣。
混杂著煤烟、尘土、水汽的独有老城气息扑面而来。
双脚稳稳踏在熟悉的站台石板上的那一刻。
何雨柱紧绷多日的心弦,终於稍稍鬆弛了几分。
本以为此番顺利归国,完成重大涉外物资置换任务。
接下来能够卸下重担,回家休整一段时间。
好好陪伴许久未见的家人,吃几顿家常热饭。
好好补一补连日奔波损耗的精气神。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
列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旅客鱼贯出站。
他才刚踏出站台出口,甚至来不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远处站台边缘,早已有人专车专人、轮班蹲守等候。
显然是专门提前在此等候他归来。
连家门的方向都来不及看上一眼。
他就被等候已久的工作人员客气又郑重地“请”走了。
前来接站的人,何雨柱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老方手底下的得力干將,段一铭。
段一铭同样修习八极拳,和何雨柱算是同门习武之人。
两人私下交情不浅,行事干练,沉稳靠谱。
此刻的段一铭一身整洁工装,身姿挺拔,目光灼灼。
看到风尘僕僕走来的何雨柱,他立刻快步上前。
脸上堆满真诚又热切的笑意,语气带著浓浓的欣喜与急切。
“何处长!您可算是回来了!”
“我们整个小组轮班在车站蹲守,已经足足等您好几天了!”
“生怕错过您的车次,一刻都不敢鬆懈。”
何雨柱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神色淡然。
一路长途跋涉的疲惫还掛在眉眼之间。
他微微挑眉,开口轻声询问。
“老段,到底出什么急事了?”
“这么大阵仗,全员轮班守在车站,非要我一下车就立刻过去?”
段一铭一边侧身引路,带著何雨柱走向停靠的公务轿车。
一边压低声音,如实回话。
“具体內情我也不清楚,是组长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吩咐我们,无论您哪天到站、哪趟车次。”
“必须第一时间接到您,即刻带您去见他,片刻不得耽误。”
何雨柱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老方身居高位,行事沉稳老练,素来举重若轻。
若非发生特殊变故,绝对不会如此急切。
他顺势开口,试探著询问城內局势。
“四九城这段时间,城內局势安稳吗?”
“有没有发生什么风波、变故或者异常动静?”
段一铭摇了摇头,语气十分篤定。
“一切如常,风平浪静,城內秩序安稳得很。”
“没有任何突发状况,一切都和您离开之前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何雨柱悬著的心,瞬间放下大半。
只要京城根基安稳,没有突发乱局,那就问题不大。
“那就好。”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不再多问,径直弯腰坐进公务轿车。
黑色轿车平稳启动,穿过老城街巷。
避开热闹人群,一路直行,很快抵达办公大院。
车子稳稳停在专属办公楼楼下。
何雨柱推门下车,熟门熟路直奔顶层组长办公室。
抬手轻轻叩响了厚重的实木房门。
“进。”
屋內传来老方沉稳低沉的声音。
何雨柱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端坐办公桌后的老方。
往日里神色威严、从容不迫的老方。
在看到推门进来的他的那一刻。
紧绷多日的面容骤然鬆弛下来。
眉宇间积压的浓重焦虑与担忧,瞬间消散大半。
整个人明显鬆了一大口气。
老方抬头望著他,轻声开口。
“回来了。”
何雨柱顺势走到办公桌前,笑著回道。
“组长,可不是回来了嘛。”
“不正是您加急传令,专门催我赶回来的?”
老方抬手揉了揉眉心,点点头。
“对,是我让你紧急返程的。”
何雨柱顺势追问核心问题。
“到底出什么急事了?”
“非要我千里迢迢赶回来,落地第一件事就来见您?”
老方摆摆手,语气平淡无奇。
“没出大事,就是有几句关键话,必须亲自叮嘱你。”
何雨柱闻言,满脸诧异,微微瞪大了眼睛。
“啊?就只是叮嘱几句话?”
“没错。”
老方身子微微前倾,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郑重。
眼神紧紧锁定何雨柱,一字一句,郑重叮嘱。
“你小子给我记牢了。”
“从今天开始,无论面对谁的问话、核查、问询。”
“统一口径,死死记住一句话。”
“你此番外出执行任务,全程只去过柬埔寨。”
“完成交割之后,即刻返程回京,从来没有去过云南。”
“这句话,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不能改口。”
这番话郑重严肃,带著极强的保密意味。
明显是涉及高层博弈、秘密风控的关键口径。
何雨柱眨了眨眼,神色坦荡无比。
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又带著几分通透。
“组长,您这也太谨慎了。”
“我本来就压根没踏足云南地界,本来就没去过啊。”
老方看著他通透机灵、一点就透的模样。
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满是讚许。
“我就喜欢你小子这股机灵通透的劲儿。”
“具体內情我不能多透露,属於涉密范畴。”
“总而言之,云南方向的后续计划,暂时全面搁置。”
“那边所有既定部署,全部暂停,短期內无法推进。”
何雨柱瞬间瞭然,轻轻点头。
涉密之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的不知。
这是体制內最基本的规矩。
奔波多日,身心疲惫,他只想早点回家休整。
当即笑著开口请示。
“行,我明白了。”
“既然事情叮嘱完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出来奔波这么久,家里人早就盼著我回去了。”
“急什么?”老方白了他一眼,沉声开口。
“正事还没说完,急著回家干什么?还有事跟你说。”
何雨柱立刻收敛神色,端正身姿。
一副乖巧聆听、全力配合的模样。
“您说!您说!我听著!”
老方看著他这副油滑懂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先是微微冷哼一声,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打趣。
“先不说正事。”
“此番南疆远行,跨境出差,听说你收了不少好茶叶?”
“带回来的普洱,给我留点。”
何雨柱瞬间哭笑不得,当即爽快应下。
“嗨!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
“就这事啊?您放心,不用您开口,我早就给您留好了。”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您备茶,绝对少不了您的份。”
“这下能放我回家了吧?”
“別急,打趣归打趣,真正的大事,还没跟你说。”
老方收敛笑意,神色再度恢復凝重。
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缓缓开口。
“接下来要说的,是正经涉密工作,关乎你接下来的安排。”
“內容,和你此番柬埔寨跨境任务直接相关。”
何雨柱瞬间端正態度,眼神认真。
“当初咱们和柬埔寨的粮食置换合同,不是已经顺利签署落地了吗?”
“所有流程全部走完,交割圆满完成,难道中途出问题了?”
“你先別急,听我慢慢说。”老方压了压手。
“好,您讲。”
老方沉吟片刻,缓缓道出其中错综复杂的內情。
“合同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不会作废,不会撕毁。”
“咱们刚和柬埔寨正式建交,正是邦交蜜月期。”
“若是刚建交就撕毁官方合同,失信他国。”
“往后咱们国家在国际上,再也无人敢建交、无人敢合作。”
“这种自毁口碑、自断前路的蠢事,高层绝对不会做。”
何雨柱微微鬆了口气,笑著接话。
“这不就结了。”
“咱们国家最讲信誉,断然不会干出失信於人的事。”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老方淡淡道。
“不然呢?”何雨柱摊摊手,理所应当。
老方神色骤然沉重几分,语气带著浓浓的无奈。
“但是,今年国內的整体灾情、物资短缺状况。”
“远比所有人预估的还要严峻、还要棘手。”
“举国上下,粮食紧缺,多地受灾严重。”
“还好你此番跨境任务推进得极度顺利。”
“大批量置换的粮食已经陆续海运、陆运回国。”
“目前已经分批调拨,紧急送往灾情最严重的各大地区。”
“算是解了国家的燃眉之急,救了无数百姓的命。”
何雨柱闻言,心底微微踏实。
利国利民,不枉自己千里奔波、冒险布局一场。
“既然是天大的好事,解了举国难题。”
“怎么看您的神色,半点喜悦都没有,反倒满心愁绪?”
老方抬眸,直直看向他。
“因为接下来的麻烦,全部落在你身上了。”
何雨柱微微一愣。
“落在我身上?”
“我任务圆满完成,全程合规,滴水不漏。”
“后续交割、物资调拨,都有专人跟进负责。”
“我该做的、该担的,全部做完了,我能有什么问题?”
“恰恰是因为你做得太完美、太出彩了。”
老方看著他,语气复杂无比。
“三年超长周期置换合同,海量工业设备置换粮食。”
“你胆子是真的大,魄力也是真的足,说签三年就敢签三年。”
“当初出发之前,您可是给了我全权授权。”
“所有决策、所有权限,都是组织批准过的。”
“我只是按照授权范围,最大化爭取国家利益。”何雨柱坦然辩驳。
“我知道。”老方点头承认。
“授权是真的,功劳是真的,利国利民也是真的。”
“但正因你动静闹得太大、成果太震撼。”
“触动了不少人的固有观念与既得利益。”
“现在,不少高层老同志对此颇有微词。”
何雨柱瞬间听明白了內里的弯弯绕绕。
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我懂了。”
“这是有人看我干活太利索、功劳太大。”
“心里不痛快,想要杀鸡儆猴,敲打敲打我?”
“杀鸡儆猴倒谈不上。”
老方轻轻摇头,语气郑重。
“你的功劳举国可见,救荒之功无人能否定。”
“没人敢明目张胆打压功臣。”
“但是,你的原单位,暂时回不去了。”
“谁让你每次出手,都是惊天大动静、超大格局。”
“风头太盛,太过扎眼,容易招人非议。”
何雨柱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轻轻点了点头。
全程淡定从容,不见半点慌乱与不甘。
老方见他这般镇定,反倒有些诧异。
“你?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一点都不意外?”
何雨柱淡淡一笑,通透通透。
“您前面铺垫了这么多,层层铺垫、层层埋伏。”
“又是口径保密,又是高层非议,又是动静太大。”
“我要是还猜不到结局,那我这些年算是白混了。”
“这有什么可吃惊的,情理之中罢了。”
老方盯著他看了两秒,无奈失笑。
“行,你小子通透,心思比谁都亮。”
“那我直接跟你说后续安排,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挑。”
“第一,下放地方。”
“安排你到地方国营大厂掛职待一段时间。”
“级別不变、待遇不变、薪资不变,纯粹低调蛰伏、避避风头。”
“第二,北上出任务。”
“前往北方边境,执行一项隱秘涉外任务。”
“依旧保留你原有所有级別、待遇、权限,不受任何影响。”
何雨柱眼神微动,来了几分兴趣。
“什么任务?您先说说看。”
“不行。”老方直接拒绝。
“任务內容涉密,你答应接任务,我才能告诉你详情。”
何雨柱嘴角一勾,一副吃定对方的从容姿態。
“您这不讲道理啊。”
“我都不知道是什么任务、有没有风险、干什么活。”
“凭什么贸然答应?我还有下放厂子的备选退路呢。”
他心里早已暗自推测出七七八八。
当下国內局势紧张,边境暗流涌动。
北方最大的变局,必然是毛熊方向。
此番紧急任务,大概率是接人、撤人、转运机密人才或物资。
老方看著他油滑篤定的样子,无奈嘆气。
深知这小子心思縝密、推演能力极强,瞒不住。
只好主动鬆口,吐露实情。
“行行行,怕了你了,我透露一点。”
“老范一行人,目前滯留毛熊境內,遭遇麻烦、身陷困境。”
“急需专人过去接应、解围、善后。”
何雨柱瞬间瞭然,隨即反问。
“您手底下精兵强將无数,高手遍地都是。”
“精通涉外工作、能力出眾的人那么多,何必找我?”
“別人不行。”老方摇头苦笑。
“我手下这些外勤人员,身手再好、能力再强。”
“没人精通俄语,过去就是两眼一抹黑,寸步难行。”
“那院里翻译、文职一堆,还缺会俄语的?”何雨柱不信。
“会说俄语的,全是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
“嘴皮子可以,实战不行、应变不行、抗压不行。”
“境外复杂局势、突发危机、暗流博弈,他们根本扛不住。”
“真出了事,不仅救不了人,反而要別人救,添乱添堵。”
老方满脸鬱闷,属实无可奈何。
何雨柱挑眉,直奔核心。
“危险大不大?”
“有一定风险。”老方没有隱瞒。
何雨柱当即果断开口。
“有危险、还束手束脚,不能放开手脚。”
“那我还是选第一个吧,去厂里掛职混日子,安稳省心。”
“你小子故意的是不是!”
老方瞪了他一眼,又气又无奈。
“你听完机密任务,想溜也溜不掉!”
“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事必须你去!”
他放缓语气,认真交代核心任务。
“我实话跟你交底。”
“任务核心非常简单,主要就是接人。”
“顺带能转运的机密物资、技术资料,一併带回。”
“优先级:保人第一,保物资第二。”
何雨柱眸光一闪,精准捕捉关键信息。
“接的人,是不是跟我一样,修习同源技艺、同批外派的人?”
老方郑重点头。
“没错。”
“咱们当年那批外派学员,不是早就全部按期回国了吗?”何雨柱疑惑发问。
“那是老黄历了。”
“时隔数年,后续又选派了新一批技术骨干外派深造。”
“尤其是五七年毕业的一批优秀技术生。”
“早早外派毛熊工厂实习深造,一直滯留未归。”
“如今局势微妙,急需全部接应回国。”
何雨柱瞬间彻底通透。
“我懂了。”
“这是咱们国家悄悄培养的工业技术种子。”
“专门去毛熊学核心技术、学工业体系、学设备製造。”
“趁著蜜月期薅技术、薅经验、薅人才。”
“说白了,就是去薅毛熊的熊毛!”
老方忍不住失笑。
“你这比喻,倒是贴切又形象。”
“那薅得怎么样?收穫大不大?”何雨柱打趣追问。
老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谁敢跟你比?”
“別人都是一根根薅、一点点攒。”
“你当初在那边,直接拿麻袋装!”
“你是迄今为止,收穫最大、胆子最大、手笔最夸张的一个!”
何雨柱哈哈大笑,不再推脱,爽快接下任务。
“行了,这活我接了。”
“但是我先说好规矩。”
“我只是临时帮忙、外勤协助。”
“绝不正式调入你们部门,不占编制、不转岗。”
“帮忙就是帮忙,这点您必须认。”
老方哭笑不得。
“我们部门是有多不招待见?”
“我好歹次次给你兜底、次次给你铺路。”
“帮你擦了多少次屁股,你就这么嫌弃我们?”
“不是嫌弃。”
何雨柱神色认真几分。
“您比我更清楚原因。”
“就拿这次柬埔寨的事来说。”
“功劳太大、动静太大、非议太多。”
“我性子自由散漫,不適合被条条框框死死捆住。”
“行行行,算你厉害。”
老方彻底妥协,无奈摆手。
“我这小庙,供不起你这尊大佛,行了吧!”
“我可不敢当什么大佛。”
何雨柱笑著摆手。
“我就是个普普通通、踏实干活扫地的。”
“滚蛋!少跟我油嘴滑舌!”
老方笑骂一句,隨即正色安排。
“给你两天休整时间。”
“两天之后,专车上门接你,准时出发北上。”
“收到!”
何雨柱起身舒展筋骨,浑身轻鬆。
“那我先走了,一路奔波,属实累得够呛。”
“等等!”老方连忙叫住他。
“茶叶!別忘了你的普洱茶叶!给我留下!”
“知道了知道了,忘不了!”
何雨柱头也不回,隨意挥了挥手。
步履轻快,推门离去。
办公室內,看著他洒脱远去的背影。
老方收敛笑容,独自低声喃喃自语。
“是不是……真的把这小子用得太狠了?”
“次次急难险重,次次兜底扛事。”
“这次北上任务,更是暗藏凶险,临时加码给他。”
“这小子日后若是知道真相,怕是要找我算帐。”
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算了。”
“真找麻烦我也认了。”
“放眼整个体系,唯独他能完美胜任这趟任务。”
“换谁去,都有可能出紕漏、出意外。”
“只能辛苦他,再扛一次重担。”
若是何雨柱此刻听到这番心里话。
必然会嗤笑一声,坦然回一句。
老同志,你真是想多了。
他从来不怕担事,更不怕险境。
越是暗流汹涌、越是无人能及,越是他的舞台。
下楼之后,公务轿车依旧静静停靠在楼下。
司机、段一铭全部原位等候。
何雨柱上车之后,从隨身帆布包中取出两饼珍藏普洱。
郑重递给隨行工作人员,吩咐送上楼交给老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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