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人总有底线,总有软肋。

可这个人没有。

“第七號……”他的声音沙哑。

李泽的脸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涌出一口血。不是被打的,是被那东西反噬的。

“它……不让我说……”他的声音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

李泽瘫在地上。

他看著林越,眼睛里没有恨,只有解脱。

他终於不用再替那个东西卖命了。

他左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茶几的抽屉。

林越站起来,走到茶几旁,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个黑色的信封,里面是一张名片,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地址:江城,第七號码头,17號仓库。

他攥著那张名片,脑子里又闪过那根刺。

他把名片揣进口袋,指尖碰到那支冰凉的玻璃管。

秦青给他的那支高级淬体液没有问题。

他把试管攥在手里,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盯著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用了它,他就能完全站上暗劲。用了它,他就有与三杰一战之力。

他把试管塞回口袋,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李泽忽然笑了。

那种溺水者终於沉到底之后、什么都不用再想的空洞的笑。

“你以为查下去会有用?”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谁作对……”

林越没有回头。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要找到他。”

林越站起来,余光扫了一眼门口,两个保鏢已经不见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

不是普通警车,是武协的专用频率。

短促、刺耳、三短一长。林越认得这个声音。

学校那次,武bot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

越来越近。不止一辆。

林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街口,三辆黑色suv已经停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的不是普通执法人员。

深蓝色制服,胸口银色的山形拳印徽章,腰间掛著锁链发射器和数据终端。

领头的那个人林越见过,就是那位给他在学校做检测的武协监察员。

“武协应急小组!现场封锁!所有人不要动!”

监察员走进別墅大厅,看著倒地昏迷的李泽,目光扫过满地的暗红色粉末、被打穿的墙壁、腐烂的地板。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林越。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是你?”

他当然记得这个少年。

江城一中,潜力检测f级,但一拳打穿了教学楼。

武协的档案里,他被標记为“第三起异常”。

但此刻站在凶兽化现场的林越,比他预想的更……危险。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泽身上。

这个注射了浊气针剂、兽化、断臂、浊气外溢的人,还活著。

他的眼睛半睁著,瞳孔没有涣散,对光有反应。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监察员蹲下来,翻开李泽的眼皮,摸了摸颈侧的脉搏。

强而有力,不像是濒死之人。

他的意识没有消失,这不符合武协的研究数据。

按照已知案例,注射这种浓度的浊气针剂,人类意识会在三十秒內被吞噬。

但李泽撑到了现在。

他的手开始发抖。

武协研究了二十年,投入了数千亿资源,培养了无数武者——明劲、暗劲、化劲,一代一代地练,一代一代地死。

就是为了对抗凶兽,对抗浊气。

但如果一个人注射浊气之后,能保持意识,能控制兽化力量。

那还需要花那么多资源培养武者吗?

一个兽化士兵,成本是一支浊气针剂。

一个化劲强者,成本是二十年训练、无数资源、万里挑一的天赋。

这个人,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能顛覆整个人类武道体系的钥匙。

监察员站起来,转向副手:“这个人,带回去。最高级別隔离。不能让他死,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还活著。”

副手一挥手,两个人上前,用隔离布裹住李泽,抬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监察员和林越。

监察员转过身,看著林越。

他的表情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但眼底的兴奋没有完全藏住。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锁链发射器。

林越看著他,没有说话。

“我来找答案。”林越转身走向门口,“现在找到了。”

“你觉得,武协会让你走?”

前方的武协人员挡住了他的去路。

林越的手指慢慢收紧。

电弧在护腕边缘跳了一下,又灭了。

“你要抓我?”林越的声音很平。

“不是抓,是接管。”

“我没有犯法。”

“犯法?”监察员的声音没有起伏,“我说过有必要时你会被接管。”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越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电弧又开始跳了,蓝白色的光从护腕的裂纹里渗出来,像快要压不住的火。

监察员看到了。

他的手重新按上了腰间的锁链发射器。

“你最好想清楚。”他的声音很低,“反抗,就是与武协为敌。你的家人、你的学校、你认识的所有人都会被你连累。你母亲还在住院吧?你父亲还在工厂加班吧?”

林越的手指僵住了。

电弧灭了一瞬,又亮起来,又灭。

他的手在抖。

监察员看著他的眼睛。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林越沉默了很久。

久到监察员的额头开始冒汗,久到身后的武协人员手指都按在了扳机上。

他鬆开拳头。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有条件。第一,我家人不能受影响。第二,两天后的第二轮考核,我要参加。”

监察员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觉得你能拦住我?”

林越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你们可以带走我,但你们留不住我。除非你们杀了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监察员的手指在发射器上敲了两下,鬆开。

“……成交。”

他鬆了一口气,手一挥。

“带走。”

两个武协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林越的手臂。

锁链发射器的保险重新锁上。

林越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背。

红线安静著,但他知道它没有睡。

它在等。

等他的拳头松下来,等他的意志裂开一道缝。

他攥紧拳头,不会让你等到的。

但他也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了。

他是“第三起异常”,是武协档案里的一个编號,是被標记的人。

他走出別墅,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的別墅里,监察员的声音从客厅里传出来:“封锁现场。李泽,最高级別隔离。今晚的事,任何人不得外泄。”

林越被带上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闷。

车子发动,往武协的方向开。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次进去,不一定能出来。

但他也知道,他必须进去。

因为答案在里面。

秦青的死,他必须亲手画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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