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我从洞口钻出去,灰雾比昨晚淡了一些。江澜跟在后面,站在我旁边理了理头髮。
“走吧。”
我们继续往前走。
山路越来越难走,但那些金色的光点確实比昨天近了。我能感觉到它们,像有一根线从我心里牵出去,一直牵到那些光点所在的地方。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山路开始往下走。
灰雾渐渐变淡,远处的轮廓开始清晰。我看见了山脚,看见了山脚下面的平地,看见了平地上面一座城市。
很大,很普通,和我在人间见过的那些城市没什么两样。高楼,街道,密密麻麻的房子。
还有活人。
我能看见他们在动,在走,在骑车,在开车。那些小小的影子在街道上移动,像蚂蚁一样。
我停下脚步。
江澜也停下来,顺著我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
“城市。”我说,“活人的城市。”
她愣住了。
“活人的城市?我们不是在那什么……阴间吗?”
“两边是交错的,有些地方能看见活人。”
我盯著那座城市,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手心在发烫。
我低头看,那个鬼符的印记变了顏色。
本来是金色的,现在变成了深红,像乾涸的血。
而且它还在变。
我看著它一点一点往深里走,从暗红变成更深,再深,快到黑色了。
手心烫得厉害,像握著一块烧红的铁。
江澜凑过来看。
“它怎么了?”
“不知道。”
我抬起头,看著那座城市。
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有什么让我不安的东西在那座城市里。
它带给我的感觉比邪祟还危险。
我低头看著那个深红色的印记,它烫得我手心发疼。它在催我,在推我,在逼我往那个方向走。
“小刘?”江澜看著我。
我想了想。
“我们得进去。”
“进城?”
“嗯。”
“为什么?”
我抬起手,让她看那个深红色的印记。
“它在让我去。”
江澜盯著那个印记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好。”
我们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灰雾已经完全散了。眼前是一条公路,柏油路面,有车开过。
路边有牌子,写著城市的名字——玄河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接下来怎么办?”江澜问。
“我会作为实体进去。”我说,“这样活人能看见我,不会惹麻烦。你跟著我,他们看不见你。”
“好。”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变化。
脚踩在柏油路上的感觉,风吹在脸上的感觉,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那些感觉太久违了,久到我几乎忘了它们是什么样子。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有顏色了,有温度了,有活人该有的一切。
我回头看江澜。
她站在我身后,还是那个样子,半透明的,飘著的。但她在看我,眼睛里有一点光。
“走吧。”
我们进城。
街道很普通,和任何一个城市的街道没什么两样。两边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路上有人,骑车的,走路的,等公交的。
他们从我身边走过,有的人看我一眼,就像看任何一个路人。
没人看的见江澜。
她跟在我旁边,好奇地四处看。
“好久没见过活人了。”她说。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手心还在发烫,那个深红色的印记在催我,我能感觉到方向。
走过两条街,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
我停下来等。
江澜站在我旁边,盯著对面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看。
那孩子很小,在女人怀里睡觉。江澜看了很久。
“我也有过一个孩子。”她忽然说。
我转过头看她。
但她没再说下去。
绿灯亮了。
我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我感觉那个方向越来越近。前面是一片老城区,房子矮,街道窄,巷子多。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就从那里面传出来。
我正要拐进一条巷子,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
“刘昭?”
我愣住了,转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瞪大眼睛看著我,脸色白得像纸。
她二十五六岁,短髮,圆脸,穿著普通的t恤和牛仔裤。手里拎著一袋水果,那袋水果现在掉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
我认识她。
小周,我以前在公司的同事,坐我隔壁桌的。我们一起吃过午饭,一起加过班,一起骂过老板。
她看著我,嘴唇在抖。
“刘……刘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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