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的诸同事们齐聚梧桐堂。
眾人有说有笑,吃了些肉,又喝了些酒,又有士人来陪著,肆意谈论著天下大事,做各种语,玩的不亦乐乎。
孔昌游走在他们之中,儘量不冷落任何一个客人。
卞壼找到机会,坐在了羊慎之的身边。
“子谨,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羊慎之是发现了,这位仁兄是閒不下来的性格,得做点事才能心安。
羊慎之低声说道:“自然就是派人去送信,这些流民帅分布在各地,想要一一派人去送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一个人代替殿下,统一分发书信。”
“祖公?”
“不错,我的船队已经准备妥当,隨时可以出发,今日陛下已经下令让周將军出兵,只要听到那边出兵的消息,我的船队就可以往北出发,我想让他们带上书信,给带到祖公身边,让祖公帮忙分发。”
“我之前就跟祖公商谈过北伐大事,他是绝对支持的,会全力帮助殿下。”
“也只有祖公,能將这些书信分发到各地的流民帅手里。”
卞壼点著头,“这也是借祖公的名头为殿下所用,让那些人知道祖公是心向殿下的。”
“正是如此。”
卞壼又问道:“再往后呢?”
“援助,光靠几封书信是干不成大事的,我们得援助前方的大军,获取一次『大胜』,激励天下民心,让胡人有所收敛,为殿下积累名望....”
“大胜??”
卞壼觉得不太可能,羊慎之低声说道:“祖公跟我说过,他想联合周围几个流民帅,阻击胡人的军队,夺取周围城池,胡人內部也不太平。”
“不过,祖公等人虽然有这样的谋划,可缺乏粮草,军械,布帛,药材,牲畜等物,倘若能给他们进行援助,哪怕不是大胜,就一次小胜,一场胜利,能砍下胡人的脑袋,砍断他们的旗帜,送到建康来,为新朝贺,那就足够了!”
“没有什么名望能比得上北伐之名望!”
听著羊慎之的解释,卞壼却再次嘆息。
“子谨,朝廷是禁止救援这些外军的,殿下与他们书信往来,朝中群臣不好说些什么,可若是要送去物资,只怕会立刻被人围攻,不只是如此,就算他们不管,殿下手里也根本没有足够的物资啊!”
看著卞壼这著急的模样,羊慎之眼神坚定,“所以,接下来要解决的事情就是两个,一个是让群臣不再反对援助的事情,第二个是获取足够的物资去援助祖公他们。”
“只要一次胜利,北伐的局面就能被打开,天下再也不会是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
卞壼点头,“我该做些什么呢?”
羊慎之忽沉默了一下,“不必著急,先等一等,一步一步来。”
卞壼有些意外,也没有再追问,点点头,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羊慎之看向面前的眾人,心里却有些小沉重。
援助这件事,需要等一个消息,是一个噩耗,刘琨的死讯。
歷史上温嶠没能回到北方,因为在东晋开国的这一年,刘琨死在了北边,他不是死在了敌人的手里,他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段部鲜卑內乱,刘琨不幸被牵连。
据说,不干人事的王敦派人去密告段匹磾,授意他杀掉刘琨。
內乱是很早就发生的,刘琨早已被抓住,此刻或许都已经被杀,羊慎之对此没有任何办法。
儘管利用一位抗胡斗士之死来做事不太厚道,可北伐同样是刘琨的志向,想来,刘公亦不会怪罪。
先前羊慎之一直在为北边的那几个人造势,他们的名字在建康常常被提起,而当刘琨的死讯传到建康的时候,必定会引起巨大的爭议。
这个时候,羊慎之就可以出手了,通过为刘公討回公道,要求追封为由,將其余流民帅也都定义起来,通过皇帝的詔令来承认他们的合法性。
再通过为刘琨復仇的名义,组织一次军事行动。
羊慎之举起手里的酒盏,朝著北方示意,又一口饮下。
同事们一一离开,梧桐堂之內,又只剩下了那几个故人。
一行人扶著羊慎之走进內屋。
羊慎之坐在上位,神色微醺。
孔昌跟邓岳对视了一眼,这才上前说道:“我们有大事想与郎君说。”
“哦?”
孔昌便说起了新军的事情,他认为,可以通过邓岳来掌控这支军队,多拉拢军中的將士们,向他们施恩,以获取对这支军队的掌控权。
羊慎之的眼神渐渐清醒。
“你们是想拿出物资来收买拉拢新军的將士?可知这是什么样的罪行?”
孔昌说道:“郎君,国內重臣,亦是如此,他们敢公开的拉拢中军將士,至於大將军,乾脆自己分发俸禄,將荆州大军当作是自己的私物,他们能做的,郎君何以做不得?”
羊慎之轻轻摇头,“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不过,还不到时候。”
“不过,伯山倒是可以跟军官们多往来,其他的事情,就不用急著去做了,我自有安排。”
“喏!”
......
接下来的时日里,建康竟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皇帝在確定羊慎之不会再次带头乱搞之后,便又严厉了一些,处置了几个弹劾刘隗刁协的大臣,罪名是非议君王,殿前失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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