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秀山。

七层楼顶。

石霸猛盘腿坐在阑干之上,双臂环胸,俯瞰越秀,目光停在浪花翻涌的岸边上,怔怔出神。

拾阶而上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没有回头,轻声道:“你来了,冯曜。”

“弟子见过山主。”冯曜稽首行礼。

石霸猛神情平静,拍了拍身侧空著的阑干,淡淡地说:“过来坐吧。”

“嗯……好。”

冯曜略显迟疑,还是答应下来,一屁股坐在阑干上。

“你来了也有七年,这里风景不错吧?”石霸猛笑了笑。

冯曜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最近大伙都觉得我做事不公道,为人有失偏颇,你觉如何?”

冯曜知晓指的是法会失利一事,並未推卸责任,坦言道:“罪不在山主,皆弟子之错也。”

“知晓我为何不允你参加曲殤法会吗?”石霸猛问。

“好让我参研那门玄功?”冯曜试探问道。

他原本准备参加法会,却早在六年之前,就被石霸猛告知不允。

如有缘由,大概便是《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了。

“曲殤法会四年一届,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小打小闹,一心扑在此事上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自我第一眼瞧见,便知晓你是个杀胚,无需在此事上浪费时间。”

石霸猛脸上依旧云淡风轻,轻声说:“相比於十二巨室的显贵,你的底子太薄,需擢功行,添手段,不然贏得了一时,还能贏得了一世?”

“弟子谨记山主教诲。”冯曜心头一凛,缓声说道。

“看来你明事理,这番却是我疑心过重,多嘴了。”

石霸猛扭头看了一眼冯曜,咧开嘴角:“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眼下,就有一桩非常之事。”

“您的意思是?”冯曜约莫猜到了是准备叫自己出马。

若果真如此,倒正合他心意。

七年炼法久不动弹,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以免生疏了。

“此事若是做成,可比曲殤法会赚得名次还来得响亮,足以涤盪兜灵境內对你的誹谤,还有道功下赐。”

石霸猛见他意动而未有惧意,也就不再卖关子了,道出实情:

“九幽治下有一小国名曰崇,十年前,我年轻时在那处布置的手段,不知怎的被人除了去。”

“以至於崇国没了妨害,十年时革新除弊,国力强盛。”

“再借九幽筑基之手,吞併周边三国,整合势力一举南下,犯我闔沧边境,连破宋、卫、蔡、虢、沮五国,大有为祸西南之势。”

“似这等辖下小国之爭,轮不著上修大动干戈,但拿来操练弟子还是不错的。”

“如今各山整备人马,去往平定崇国之乱,我有意派你和许长青,代表越秀雷泽出面。他已经答应下来,你意下如何?”

冯曜心头微喜。

此行还有道功可赚,若道功足够,便能在经籙阁换出一门飞剑术。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他从阑干退下,施施然举起宽袍大袖,轻声应道。

“好,下月初一在蒲云山集结。倒不是我信不过你,自入山以来,还未见你出过手,在外行事需妥当一些”

石霸猛满意一笑,侧转身子伸出右掌,叮嘱道:

“道功声名固然重要,但到底还是没有命珍贵,仙道贵生,保全要紧。”

冯曜垂目看去。

只见石霸猛掌中是三颗乌黑<i class="icon icon-unie0ce"></i><i class="icon icon-unie0cf"></i>的斛雷珠,內里时而有赤色雷弧攒动,翻腾闪烁,凶险非常。

他心头一暖,不再客套解释什么,伸出双手,从对方手里接过斛雷珠,笑著说道:“弟子在外,定不辱没山门名声。”

“去吧。”

说完这句,石霸猛转回身子,继续对著岸边发愣。

……

七月流火,凉意横生。

这日天色颇好,蓝天之下浮云飘荡,大块噫气,吹乎万形。

蒲云山下舟船云集,熙攘热闹。

今日便要集结出山,早来的眾人便在广场处候著,有一搭没一搭聊著閒话。

忽然,长空云气一震而散,凭空落下一道飘逸人影。

此人方一入场,四下的谈笑声便压低了些许。

百十道目光匯聚在此人身上,包含惊讶、意外、疑惑、戏謔种种心绪。

间有甚者以神魂刺探,企图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倒不会有什么实质损害,但防备不及,难免在眾人面前进退失据,露出丑態,叫人取笑。

这是老油条调教泥腿子惯用的戏码,从前冯曜深居简出,没机会给他用。

这回好不容易等到了,必须狠狠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傢伙。

冯曜方一落下广场,就察觉到七八股带著窥刺意味的神魂,却视若无睹一般任其靠近。

在旁人看来,此人真是迟钝至极,为人以神魂近身也不知,就敢舔著脸来蹭道功,活该出个大丑。

周遭不少人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有好戏看了。”

“嗤,这就是道脉第七的水准?”

“请他吃酒也不来,请他听曲也不来,七年时间练了个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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