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兄妹几人离开后,李昊便在殿中自己寻到了纸笔,有些笨拙的研墨后,书写起来,旁若无人。程处默逛到近处瞥了一眼,眉头登时蹙起,忍不住念叨出来。
“火息王隱去,海陵鱼刺尖……什么乱七八糟的,狗屁不通。”程处默冷哼一声,面露鄙夷。虽说他家风尚武,可不意味著他没有欣赏眼光,诗词美丑自是懂的。
况且不论什么平仄、意象,只说李昊这一笔臭字就让人不忍直视。歪歪扭扭全无筋骨且不说,这字还或大或小,排列都不整齐。本还以为他坚持面圣是有什么才学。
嘁,自己怎会有这等期待?
“两位,你们饿不饿?我折腾了一天,如今是有些饿了,能不能弄些吃的回来?”偏殿里,李昊搁下笔,將写好的文字倒放冲外,笑看向两个千牛备身。
程处默再度“嘁~”了一声,没有应承的打算。
李昊转而看向尉迟宝琳,“您想,我若是饿极了,腹中空空、飢肠轆轆,一会儿必会闹出声响来。皇后刚刚已给了承诺,陛下会来的,如此岂不是闹得君前失仪?”
尉迟宝琳看李昊也是一脸不爽,冷笑道:“与我们有何干係?”
“看顾我是件差事,总要做好。”李昊笑了笑,“到底是陛下要来,您二位所有的表现都会给陛下留下印象。呵,若易地而处的话,我可不会再闹出什么紕漏。”
李昊在“紕漏”二字上加了重音。
尉迟宝琳登时再怒,这一夜他因李昊已怒了好多次,“还不是被你害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竖子说的有理。饶是他们身为千牛备身,可也不是能时时刻刻跟著皇帝,更不会实时都让皇帝观察自己,若是就此留了个办事不力的印象……
想到这,尉迟宝琳对程处默使了个眼色,后者登时气闷道:“等著!”
小半刻后,李昊吃上了蒸鸡腿还有“见风消”(油炸饼)。一个月来,这还是李昊第一次见到油腥,他討了盆水洗手,隨后双掌齐动,左右开啃,吃得不亦乐乎。
一顿风捲残云之后,李昊心满意足,哼著小曲儿再度洗手。
程处默就看不惯他这副自以为是的德行,他忽而拿刀鞘挑了挑李昊身上的裙裾,嗤笑道:“堂堂男儿大丈夫,竟是穿了件红裙女儿装。哈,好不知礼仪廉耻。”
语罢,尉迟宝琳也跟著笑了起来,两人享受到了反击成功的快感。
李昊转了转眸子,调笑道:“怎么,程兄莫非动了心?”程处默登时一窒,什么特么叫自己动了心?他老程家的铁血真汉子,岂会有那等龙阳、断袖、分桃的癖好?
李昊忽而手捧心口,再度学起女声,慨嘆道:“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没办法与程大郎你双宿双棲……”尉迟宝琳登时“噗嗤”一声,程处默则脸都绿了。
一时间,本已平静下来的偏殿鸡飞狗跳,尉迟宝琳好说歹说才拦住程处默,劝住他別拔刀见血,毕竟皇帝一会就来。程处默冷哼道:“看在陛下面上,饶你一回。”
李昊笑了笑,没再逞口舌之快去撩拨对方。
而之所以刚刚闹那一出,也不只是为了言语报復,李昊是在试著与这两人结交。少年之间,如果没办法在一开始就惺惺相惜,那最快的破冰方式反倒是不打不相识。
尤其是面对这等骄傲的“官二代”。
先得让对方知道,自己並不好隨意拿捏,隨后才能有机会与他们进行平等交往。
正待开口说话时,殿外忽而又响起了脚步声。
程处默两人回头瞥了一眼,登时紧张起来,同时叉手长揖,异口同声道了句:“参见陛下!”李昊也跟著起身,叉手行礼,可目光却在紧盯著殿门的阴影。
脚步声不轻也不重,显得閒庭信步一般,一下下在空旷的殿內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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