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斗场的地面已经完全被血覆盖了,踩上去软绵绵的,跟踩在沼泽地里似的。
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呛得人直咳嗽。
尸体堆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凉了。
在一片腥风血雨中,混乱开始蔓延。
从角斗场蔓延到走廊,从走廊蔓延到货舱,从货舱蔓延到机库。整艘战舰都开始陷入疯狂。
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惨叫声,到处都是金属碰撞的刺耳噪音。
一个吞世者衝进机库,见人就砍。他砍倒了三个自己人,才被一个怀言者从背后射杀。
那怀言者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被另一个吞世者扑倒,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互相掐著对方的脖子,最后一起死在了血泊里。
走廊里,两拨怀言者撞在了一起。
本来都是自己人,但现在谁还管这个?只要不是自己认识的,就是敌人。
他们举枪对射,打得跟遭遇战似的,直到双方都死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对面其实是同一个连队的兄弟。
“我认识你!”一个濒死的怀言者指著对面的人说,“你是我——”
话没说完,他就咽气了。
对面的那个人也没活多久。
他低头看著那个死去的兄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身后衝来的吞世者一斧子劈开了脑袋。
萨尔沃在混乱中穿行,动力锤从未停下。
他已经不计数了。数不清了。太多了。
他只知道,每当他挥动一次锤子,就有一个人倒下。
有时候是吞世者,有时候是怀言者,反正都是是他根本不认识的人——管他是谁呢,反正不是自己人就行。
“战团长!”一个银色颅骨的战士衝到他身边,“我们已经控制了三层甲板,但混乱还在扩散!”
萨尔沃点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反正都一样红。
“通知其他人登船,以小队为单位,分割包围,继续製造混乱和杀戮。”他说,“他们越乱越好,而我们,內外皆钢!”
那战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跟疯子似的:“明白!”
他转身又衝进了人群,手里的剑挥舞得虎虎生风。
萨尔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动力锤。
那老伙计的锤头上,血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滴都滴不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更多的敌人正在涌来。
他咧嘴笑了。
“来吧。”他说,“正餐才开始呢。”
关於战爭的故事里总有一样事物被遗忘,那就是尘埃。
很久以前卡恩就明白这个道理,今日亦未忘记。
两人在角斗士深坑踢弄著沙土只是一项消遣;两军数千人在空旷平原往来足以让空气稀薄得难以呼吸。
如果规模再大点,数十万人廝杀在一起。
那么战爭结束后,次日阳光也將昏暗——被扬起的尘土遮得严严实实,跟日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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